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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枫赶紧咋呼呼地表态：“阿奶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 读大学穿的确良踩牛皮鞋, 做我家第一个洗脚上岸的耐人，给你整天吃米粉穿新衣，再买一部那种乌龟壳小车, 滴滴滴滴滴滴，你想去哪里就去, 都不用脚板走路，沾着凳子挪挪屁股就到了，比马车又快又舒服！”
这一番漂亮话说完, 他还故意得意洋洋地撇了姜桃一样, 嗬, 这个话是哥想了好久才憋来的，把想的都想完了，看你个马屁鬼还怎翻个新花样来呵呵哒！
他哥的小眼神太过销魂, 逗得姜桃内心里的小人又忍不住狂抽抽了, 诶哟她这个阿哥，硬是把她当成对手了，那她还如何？当然是成、全、他呀呵呵哒！
于是, 本着气死她阿哥的“恶毒”妹妹心思（→_→），姜桃志向更为远大地对娄桐花道：“阿奶阿奶，阿哥带你坐车了，我就带你去坐飞机，就是国庆那天顾小姨送的那个广播里头说的，飞过天an门上头的那种飞机，我坐飞机去北京看天an门好吧？”
她光说还不算，还连说带唱的，扯起奶唧唧的小嗓门，飙起了娄桐花平日里常哼的《北京的金山上》：“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方，毛zhuxi就是那金色的太阳……”彪呼呼地唱完了，扬着张笑嘻嘻的小脸蛋，布灵布灵地看着娄桐花，道：“阿奶阿奶怎样，我唱得好听啵？比你也不差啵？是不是听了更想去北京看看天an门了嘻嘻嘻？”
姜枫又震惊了：……诶哟我勒个去！个满脑子七拐八弯的小精怪，又把哥比去了比去了啊啊啊！
林玉梅和姜桥听了，也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娄桐花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在月色中像洒上了一道光，笑够了才虚虚地点了一姜桃的额头，嗔道：“你个小鬼头哟，也不懂得是啥子投胎的，这小脑瓜子整天想东想西的一肚子鬼水，硬是没人比得了哟！”
姜桃：“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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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的小院子里头欢声笑语，一时间，县城十字街唐家小院，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唐波刚刚披着月色，把行车咔咔咔地推进门，就遭到了他老妈孙宜芬志劈头盖脸的一阵痛批和嫌弃。
按照几十年后的时髦说法，他这个亲妈哟，也硬是没谁
了！
“看看看看，又是这个时候才回来！当初转业说喊你选一个清闲工作，硬是要去公安局，从小就爱舞枪弄棒的，离了木仓活不了啦？那个木仓是给你暖被窝啊，还是给你生孩子啊？跟人家姑娘谈那长时间了，也不说喊人家上门坐坐吃个饭，也不怕人家转头就把你蹬了，当一辈子光棍憋一身病来！”
唐波还尚未来得及回话，他老爸也开了：“你妈说的对，是该喊小顾和阿川来家里坐坐了，过两天不是刚好星期天嘛，我厨做几个好菜，你把他两个接过来吃顿饭。你咧，先跟我说说他喜欢吃什，那天我好准备一番。”
“这话说到点上了，是要好好准备一番，不过——”孙宜芬话题一转，双眼冒火一般怒视她男人唐庆生，“你平时再怎的把田螺当饭吃我也懒得管了，要是那天你敢来一桌子的田螺宴把人吓跑了，我要你好看！”
没啥别的不良爱好，就是喜欢就着一碟子炒田螺美滋滋地哧溜几小酒，这会前面的小几子上就摆了一碟子炒田螺和小酒杯的唐庆生干一笑，强行给己找借挽尊。
“田螺多好吃啊，又鲜又香又有嚼劲，都说月螺蛳最肥美，十月螺蛳更入嘴，再过段时间就吃不到了，说不定人家小阿川也好这一咧！小孩子嘛，不就是喜欢吃这些香喷喷的东西，小时候阿波也喜欢吃啊，还喜欢帮我拿着把老虎钳夹田螺咧，夹得不懂几认真，是啵阿波？”
唐波：……得，又扯起来了，扯就扯吧，偏偏又拉上我算怎回事？一边是老爸，一边是老妈，这不是硬逼着我当夹心饼吗，让我怎回怎回？
不过，唐波对他爸妈吐槽归吐槽，还是在第二天临班前，给顾清雅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待顾清雅放电话，就看到对面的方大姐方玉英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唐打来的，要带你和小阿川上他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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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街解放前就是本县的老商业街了，摊贩走卒生活日用，一派烟火气息，改革开放春风一吹，本街住很多都在家门支起了小摊子做点小买卖，唐家也是如此。
孙宜芬除了卖各种零售小百货，还在旁边支起了一个三角木架，架油锅炸夹心油糍粑，摊子上再放上一个收录
机听广播，什《泪美人》、《林海雪原》、《穆桂英挂帅》，除了日常挂心家的光毛桃子，生活肆意得很。
至于被家大女的干部婆婆嫌弃小市民习气，孙宜芬的回答就是一个呸，小市民怎了，是吃你家米了还是拆你家房了，老娘一不偷二不抢每个月按时纳税交钱，也是建设“个现代化”的一份子，要不是看在你生了个好子，老娘都不稀得理你，哼！
天是星期天，天气好得很，天上白云飘，街上行人多，按理来说这样的日子，孙宜芬的小摊子肯定早早就摆来了，做生意不就是为了多赚钱吗，星期天还躺在家里头挺尸，不是他十字街人的风格。
俗话说得好，事反常必有妖，众人一阵你问我我问你地打听了一圈，终于从曹家卤鸭子铺的当家老板娘王秀芬那里得到了准确的情报，原来唐家天是有喜了，他家阿波要带着对象上门吃茶咯！
“我家阿量说的，我也看到了，天一大早的阿波就骑了他刚弄回来的那辆二手挎子，噗噗噗地门了，我还说这孩子之前好好的，每天上班不就骑个单车吗，突然间的弄回来一辆人家用过的挎子做啥子咧，没想到是要去骚包的。”
曹量他老妈说到这里，话头隐隐有些嫌弃。别看唐波和曹量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两个人的老爸关系也不错，年轻的时候还经常聚一起打个小牌喝个小酒，但是两家的婆娘几十年来都是互相抬杠彼此嫌弃看不惯得很。
其他几个婆娘听到这话笑了，很意味深长的那种笑，还有人笑嘻嘻地直接捅破了那张隐隐约约的窗纸，架秧子起哄不亦乐乎，按照几十年后的流行说法，这就是妥妥的塑料姐妹情：
“呵呵，阿量妈，你是不是因为你家小永坐阿波那个挎子翻车骨折了，迁怒责怪人家吧？”
“是咯，说起来，这个事也是你家小永不对，人家阿波刚买回来的挎斗摩托车，虽说是二手的，也是拉风得很咧，家人都还没有摸熟了，放在院子里头，就被你家小永偷摸摸地开走去撩妹仔，风头没有得，反倒翻了车伤了己脚，这不是作孽吗，你怪阿波做啥子哦？”
“就是这个道理咯，阿量妈你这个阴阳怪气的样子——”
“得了得了！”几人还想继续插
刀，直接被王秀芬拍到一边去了，瞪起眼睛赶人，“老娘还要忙着卖鸭子咧，懒得跟你扯了，不要一帮人杵在这里影响老娘赚票子！”
他娘的这帮人，平时一起打麻在背后说嘴其他人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现在说嘴起她家来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哼，当她王秀芬是没有脾气的吗？都给老娘滚滚滚！
几个婆娘：……！！！
隔壁邻居的碎嘴子八卦，孙宜芬然没有听到，她天一大早起来就处于极度的亢奋当中，感觉整个人热呼呼的，从脚底板一直热到了心肺，热得她就差点从家小摊子上拿上一串鞭炮，像过年一样到家门劈哩啪啦地给点上，好向邻八舍宣告他家天的好事了！
所以，即便看到唐庆生又从市场买了半篮子田螺回来，她也忍住了没有发火，而是像巡视的将军般，一样一样地检查了一番唐庆生买的菜，最后才丢一句：“马马虎虎！”
原本还有些心虚的唐庆生：“呵呵！”
第33章 “牛氓”念头 手痒痒心痒痒到处哪哪都……
一时间, 唐波正以不以往的一种骚包方式，现在百合石化厂。
八十年代初期，挎斗摩托车还是很有看头的, 所以，当唐波“突突突”的路过大操场外沿时, 惹得一帮子正在篮球架秀球技的石化厂小年轻, 心情复杂得很——
忒地这个骚公安, 硬是不给他留活路啊，酸唧唧哼！
拜鲁迅先生《故乡》中的“豆腐西施”杨二嫂所赐, 各地的小青年都热衷于给认识的各行当的漂亮女志套上“西施”的绰号, 比如林玉梅就被石化厂的小年轻在背后冠上了“米粉西施”的外号，当然，除了各行当的“西施”, 还有各个厂的厂花也是他热衷的选举对象，而且相对于“西施”来说, “厂花”的魅力更大，相比“西施”有相当一部分是林玉梅这样的“妈妈”，各厂的厂花则非大姑娘莫属。
而从年七月顾清雅分配来了以后, 就一举取代了原先的厂花——厂办打字员吴兰芳, 被小年轻选为石化厂的新一代厂花, 奈何啊，小年轻已经摩好拳擦好掌准备大显身手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呢，嗬, 半道杀个程咬金,
把人给刁走了！
对石化厂的小青年来说，套用多年后的一句话，那就是：说起来都是泪啊！
顾清雅姨甥俩不知道小年轻的复杂心思, 他这会正在家里头等着唐波呢，昨天唐波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就说了，当天他会过来接两人过去。
小孩子对于去旁人家里做客，多是好奇而又热情的，尤其是喜欢的人更甚。因为知道天要去唐阿叔家，关劲川一大早就兴奋得很，虽然这会他明面是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瞪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在翻看连环画，但那时不时往外头瞅一眼以及随时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小模样，无不再说明，小家伙正在一心二用呢！
顾清雅对外甥的小心思也是好笑又无语，只好拍了他脑袋一，警告他道：“认真点，等小姨要考考你哦！”
“哦！”关劲川不甘心地把目光收了回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追问道，“小姨，唐阿叔，怎还没有，来啊？”
俗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到，关劲川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摩托车的刹车声，跟着便是唐波带笑的声音：“清雅！阿川！”
嗬，是唐阿叔！
关劲川眼睛一亮，立马跳凳子，小炮仗一样冲了去，待到院外，眼睛更亮了，小嗓门都变调了：“哇！唐阿叔，这，这是你的，摩托车吗？”
小家伙张大嘴发完惊叹，一个箭步冲到摩托车身边，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充分演绎了一个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摩托车的小娃仔的新奇模样。
唐波笑：“呵，是。阿川喜欢吗，等我就坐这个去阿叔家好吧？”
关劲川拼命地点头，都差点给他点得脱臼了，一连回了三个萌逼逼的“好”字：“好好好！”
两人说话间，顾清雅也从院子里来了，关劲川忙指着摩托车给她看：“小姨你看，唐阿叔的，摩托车！厉害吧？”
顾清雅也听到唐波刚才的话了，视线落在摩托车上，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怎想到买这一辆摩托了？”
“我姐夫一个朋友之前买的，买了两年也不怎用，前段日子打算去南方发展，就想转让，我觉得还不错就买了来。”
唐波边说，边目不转睛地
看着顾清雅，觉得己手痒痒心痒痒到处哪哪都痒痒的毛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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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波虽说人生中最血气方刚的十年，都是在军营光棍庙中度过的，但不表示他就是个修道士或者和尚，而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他心意的那个人而已，一道遇到了也是会犯相思病甚至不由主的产生一些不让人知道的想法的，这也是人的本性使然，就如老祖宗的那句话说的，食色，性也！
天的顾清雅，打扮得文雅又漂亮，一头黑黑亮亮的长发流水一般箍在脑后，勾着荷叶边的白色衬衣束在一件长及小腿的花布裙里，显得腰身纤纤盈盈一握，笑容温婉地站在他跟前，美得就像夏日荷塘里，最摇曳多姿的那一朵清莲。
这一瞬间的唐波，向来诩最是稳重、制、正派的男人，内心里蓦地升起了一个有些“牛氓”的念头，很想就这样扑过去，把那个晃他眼睛乱他心神的姑娘狠狠地搂一，再一把握住他曾经握过的那双柔腻纤白的手，在她那引人遐想犯罪的瓷白脸蛋上狠狠地香上一个！
这愿望如此强烈，强烈的他浑身的肌肉都有些紧绷了，唐波年27岁，然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愿望代表着什，他有些心虚地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问顾清雅：“咳，需不需要拿什东西？”
顾清雅也看到了他那火烧似的眼神了，脸颊也不由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她朝他点点头，道：“我给伯父伯母准备了一些礼物。”
虽然唐波电话里说了不需要准备什，只要她和阿川到场即，但第一次上门，该有的礼数她还是一分都不。
唐波又咳了一声，道：“那我和你进去拿。”又转头吩咐关劲川，“阿川在外面帮唐阿叔守着车哦！”
原本已经迈步要跟进去的关劲川闻言收住了脚，依然很傻很天真的乖乖点头，还挺了挺胸膛向唐波保证：“唐阿叔，你，你放心，我一定，看得好好的！”
“呵呵，阿川真乖！”唐波头给关劲川发完一颗糖，大步流星跟在顾清雅身后进了小院，然后在踏入房内的那一瞬间，声叫住了顾清雅：“清雅—”
顾清雅意识地回头，立即被拉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中，男人身上又咸又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才张了张嘴，一个“你”
字刚，嘴唇就被一个温热的唇轻轻擦了一，随之而来的，是男人一声紧张的吞咽声，跟着，耳畔，是从未听过的男人的低沉沙哑的呢喃：“别动，就这样抱一，嗯？”
顾清雅原本意识的挣扎，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缓缓地停了来，她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第一次有些颤抖地伏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就任由他这抱着，脸蛋埋在他的胸膛上，火热，通红，充血，仿佛着了一团火，而一颗噗通噗通跳跃的心，却又犹如柳丝一般，柔软得不行，仿佛一秒，就会被融化了……
第34章 上门的力量（修） 你一上门，就把俩老……
顾清雅第一次见到热情似火的唐父唐母, 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很喜欢。和关劲川分别叫了人，孙宜芬和唐庆生全程笑呵呵地应着，一番让座喝茶寒暄温暖后, 直到入席，孙宜芬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停止过。
看着长着一张粉团团白净净俊俏脸蛋的姨甥俩, 老太太心里美滋滋的, 诶哟, 还是我阿波有眼光有本事，找了个脸雪雪白瓷观音一样的姑娘, 呵呵呵, 以后看哪个碎嘴子的还敢说我家阿波要砸在手里！
孙宜芬仿佛从姨甥俩身上看到了未来孙子孙女花骨朵一般的小脸蛋，想到将来他家孙子孙女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崽，她就感觉整个人爽歪歪得不行。
唐家天的菜色很丰富, 样应了一个九大碗，粉蒸排骨, 蒜苗炒腊肉，坛子肉，红烧带鱼, 肉末什锦小炒, 干扁季豆, 圆白菜炒蘑菇，凉拌六丝，酸萝卜老鸭汤, 满满的一大桌, 最显眼的就是摆在中间的坛子肉，样是本地的传统乡土菜，启坛时那个色香味俱全哟, 不说吃到嘴里细品，单只闻着那浓郁不散的香味、看着那红润剔透的色泽，就饭得很。
孙宜芬一脸的婆婆笑劝吃劝喝：“来来，小顾，阿川，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