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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等她热情洋溢地给顾清雅和阿川夹菜呢,唐波就拿公筷给顾清雅和关劲川一人夹了一块坛子肉,笑吟吟地道:“这是我爸的拿手菜,尝尝。”

孙宜芬:……诶哟呵,要不是亲眼看到,她还真不敢相信,这个懂得给姑娘夹菜的男人,是家那个硬梆梆的犟驴子咧!呵呵呵!

唐庆生眼不瞎耳不聋的,然也看到家子对人家姑娘的小意殷勤了,两子暗搓搓地对视一眼,心更满意了,仿佛孙子孙女在身上爬着喊“爷爷奶奶”的美日子就在明天,这般想着,唐庆生还没喝酒呢,脸上就红通通的,满是光彩。

他笑呵呵地道:“听阿波说小顾你厨艺很好呢,和阿川尝尝伯父手艺如何?”

“谢谢伯父伯母……”顾清雅性子原就腼腆,还被唐波当着父母的面秀了一把恩爱,脸上又泛起了桃花色,轻轻咬了一唐波夹给的坛子肉,笑了,由衷地赞道:“嗯,鲜美不腻,味很够,好吃!”

关劲川也咬了一,样眼睛一亮:“好,好吃!”

唐庆生闻言,顿时得意了,人心情一美,话就多了起来:“嘿嘿,是吧?好吃你就多吃点,我跟你说,你唐阿叔我做田螺也是一绝……”

“咳!”孙宜芬一看男人酒都没喝一又开始胡沁,赶紧咳嗽一声喝止住他的话头,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唐庆生反应过来,随即不好意思一笑:“呵呵!见笑了见笑了!”

*

顾清雅之前就听唐波说过,关于家老爸老妈不得不说的田螺二三事。

大概就是,孙宜芬非县城吃商品粮的,而是附近城关乡的,当年曹量他妈刚嫁给曹量他爸时,想把家一个表亲介绍给唐庆生,那姑娘对唐庆生也满意,不料唐庆生却着鬩了一般,看上了每个街天和家老爹一起进城卖竹器的孙宜芬,还上门求亲去了,把诩为城里人的曹量妈气个半死,便在街上到处跟人说唐庆生喜欢吃田螺,难怪要找个黄泥脚杆的乡姑娘,果然绝配!孙宜芬嫁过来后听说了此事,然不忍,和曹量妈干了一架,虽然赢了,但从此对家男人爱吃田螺这一嗜好,便十分地看不惯起来……

想到两人之间的这起官司,顾清雅不由地有些情遭遇

无妄之灾的唐庆生,便道:“其实田螺肉挺好吃的,以前外婆就常说‘清明罗,赛只鹅’,每年清明最喜欢给我做螺,味道又鲜又美!”

唐庆生一听,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高兴得哈哈哈大笑起来,嗓门大得像冲天炮一样:“对对对,看来我都是懂得吃的人哪!”

孙宜芬有些愕然:“小顾你也喜欢吃这些里人的东西哟?”

顾清雅笑笑:“只要是好吃的,我都喜欢吃。而且伯母,其实田螺也是好东西呢,古代的医书《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上都说了,田螺味甘,通百窍,以发汗、利小便、治疗小水肿,而且谁说田螺就是里人才吃的东西了,就我古代的一位大诗人美食家苏东坡,人家也很喜欢吃田螺啊,只是他当时不知道吃田螺的正确方法,没有剪掉螺尾,只慢慢挑着吃,所以还落了个‘东坡食螺——慢慢挑’的歇后语。”

“诶哟,小顾啊,你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哦,你说的这些个陈年老古,伯母我平时也爱听得很,等你再好好地跟我盘一轮,那个什古代皇帝诗人吃田螺的事啊,哼,看我回不把王秀芬怼得屁渣屁渣的蔫了气我不姓孙!”

“咳!”这回咳嗽的是唐庆生了,咳完了还暗暗地给了家婆娘一个眼色。

“呵呵呵,打嘴打嘴!”兴奋过头不小心掉了马的孙宜芬尴尬地笑了笑,“伯母丢丑了莫见怪啊!我听阿波说你家是桂花巷的,那里住的都是有文化的细人,不像我十字街,整天的不是东家搓麻西家打崽,就是南家两子吵嘴北家阿姐打阿弟,鸡飞狗跳一嘴毛的,都是见字就头晕的粗人,讲话也粗,你要是有什不习惯的,就直接说来哦?”

顾清雅摇头:“没事,伯母,我其实也不是什讲究人,我家以前说话也很随意的。”

“这就好……”孙宜芬闻言又开心了,再次对着顾清雅热情洋溢地滔滔不绝起来……

*

唐家的这一顿饭,人人都吃了个心里美,饭后,唐波要带着顾清雅和关劲川门,打算趁此机会,把之前没机会做的这年头青年男女谈恋爱流行的三点一线“逛公园—轧马路—看电影”,一骨脑地全都包圆了。

孙宜芬和唐庆生把人送到门外,先是叮嘱子:

“我跟你爸菜都准备好了,等再带小顾和阿川回来吃晚饭!”又对顾清雅和关劲川道:“吃完晚饭再让阿波送你回去,那个挎子快得很咧,不怕走夜路!”

顾清雅只点头答应,唐波在一旁笑看着。

唐庆生给关劲川一个皮球,笑呵呵地向他比划道:“江滨公园有那大一块草地,喊你唐阿叔教你踢球,好玩得很。”

乐得关劲川一个劲的嘻嘻笑,一叠声的不住谢谢唐爷爷孙奶奶,往江滨公园去的路上都是一蹦一跳的,仿佛全世界都在嘻嘻嘻地冲着他笑。

三人刚走,隔壁几个眼睛里满满都是八卦色彩的女人就围了上来,围住孙宜芬就是一阵七嘴八:

“阿波妈,那就是你家阿波的对象哦,哎哟那张皮子哟,白得咧,水当当鲜艳艳的花一样,你家阿波硬是有艳福啰!”说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了不得的事情一般,嘎嘎嘎地跟人挤眉弄眼地疯笑了起来。

“就是咯阿波妈,我刚刚看了,你家阿波看人家的那个眼神哦,一个水潭一样,就差把人家姑娘淹死在里头咯,我看哪以后也是一个耙耳朵的,阿波妈你以后要拿点火气来才成哟,免得你家阿波要受压迫咯!”

又是一阵“咯咯”“哧哧”“哼哼”的疯扯扯笑。

孙宜芬脸色一沉,刚想喷回去,说她就不是像她一样看不得子跟媳妇好的小鼻子小眼的邪性婆婆,又有人撞了上来,话说得还极为扎耳:

“不就长了一张俏皮子嘛,有啥子好稀奇的,以前啊只有那些给人摸、教人捏的才要看脸捏,一把腰细得干柴棒子一样,一扭一扭的也不怕扭断咯!”

说话的女人就住在唐家对面,长得丰(RU)肥(TUN)的,是街上有名的泼辣货“打卦婆”之一,和孙宜芬一样卖日常百货的,算是竞争对手,平时没你一言我一嘴的互相讽刺,要是在平时,孙宜芬对骂两句就算了,但女人天的话过分了,直接就把她的火气拱了起来,冲上去就是一阵撕!

“艹你麻痹的你个臭嘴婆娘,天老娘的好日子你倒打到门上来了,老娘不给你点火气瞧瞧,你不懂得棺材板板有多厚!”

……

待到唐波带着顾清雅和关劲川逛公园、轧马路、看电影

都轮过一圈,美滋滋地回家来,就被从家门里冲来的曹量给截了胡,他先冲顾清雅嘻嘻一笑,叫了声“小嫂子”,又摸摸关劲川的脑袋,叫了声“小阿川”,就开始绘声绘色地拉着唐波,八卦起了午的那一事……

唐波听罢,满脸的一言难尽:“这罗嫂也真是的!”

“不是,这老太太嘴向来就是臭,不过我看她是记恨你没看上她的胖外甥女呢,哈哈——啊!”曹量原本笑得欢乐呢,被唐波一踩,笑声戛然而止。

唐波瞪他一眼,又道:“你刚还说,我妈天跟罗嫂打了一架,然后你老妈眼看我妈不敌,还帮着手了,然后俩老太太还尽释前嫌了?”

“不是嘛,稀奇吧?你妈从来不买我家的鸭子呢,刚刚还主动要买了,我妈还说了,买啥买,阿波对象第一次上门,就当我家送的一个菜了,次要吃再说!”曹量贱兮兮地说完,又对顾清雅怪眉怪眼的一笑,继续嘴欠道,“小嫂子你真是厉害,你一上门,不但让孙婶跟人打了一架,还把我两家老太太几十年的恩怨都给化解了,哈哈哈!”

顾清雅:……

第35章 小姨结婚了(修) 那年火车上,是你?……

日历一翻, 就是一天。

平静无波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又是一年元月时, 期末考试已如期结束,对上学的熊崽子来说, 小心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寒假的曙光就在眼前, 只等天回学校拿了成绩后,就撒开脚丫子到处浪了, 欢呼雀跃鸡冻ing!

平南县第三小学每年开学时和放假前, 学校都会派给学生一项任务,每个学生都要从外面割上一丛勒刺(荆棘)带来学校,放在学校外围充当围墙。

对此, 第三小学的老校长也只捧着他那个县里面发的细瓷描金花茶杯一声长叹:难啊,谁让我的条件不如人家在县城的一小、二小呢, 人家是亲妈养的,我就是后娘养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学校就两栋破旧的三层教学楼、一个大操场、一排教职工宿舍, 周不是小山坡小坟堆, 就是甘蔗地和稻田,连道土围墙都没有,不拿勒刺围起来, 要是山上有个什东西跑来把学生拱翻了, 哪个负责?所以哦,还是要稳扎点,

全部都挡起来挡起来!

当然, 这对于学生来说,一点问题都莫有,不就是让家里人去砍丛勒刺拿去学校嘛,一路上呼啦啦哗啦啦的拖个马尾一样,好玩得很咧!所以,每每到了这个时候,通往学校去的黄泥土路上,其壮观景象想而知……

就比如,此时此刻。

关劲川和姜枫每人身后都拖着一丛大大的勒刺,那是他特意让娄桐花多砍的,如脱缰的小马驹子般,噔噔噔地快速抡着两只小短腿,跑得那叫一个疾如风快如电,所过之处尽是一片尘土飞扬,让身后的陈家宝等几人深切地感受到了一把何谓几十年后的流行语:吃土。

陈家宝气得眯着眼在原地破大骂:“姜枫,关劲川,你两个特的——啊呸!”嘴才刚刚爽歪歪了一把,劈头盖脸又是一阵洋洋洒洒的灰尘,直接被他进去了一大,差点没当场把肺给咳了来。

姜枫:“哈哈哈,让你去年故意整我!哈哈哈!”

关劲川也难得“歪水”了一把,经过几个月的绕令训练,他如话已经慢慢说得顺溜了:“嘻嘻,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想到去年九月他俩被眼前这三人弄得灰头土脸的,他心里也不爽得很,上次他故意给他和阿枫吃土,天就等着他报仇雪恨大杀方吧嘻嘻嘻!

“你等着!”

陈家宝刚叫嚣声,关劲川就一把拉住姜枫:“他要追上来了,快跑!”

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陈家宝三人:啊啊啊气死个人了!你这两个砍脑壳的龟子!

两人不管身后“吃土”的三人如何气得直跳脚,嘻嘻哈哈地跑得飞快,再次在马路上卷起一阵漫天尘土……

欢快活泼的嘻笑声,在初冬时节的山林间快乐地氤氲蔓延,而时间,也犹如这一串串欢快的音符般,叮叮咚咚地送走了这一年的冬和春,迎来了又一个热情如火的夏天。

唐波是在这一年的五一劳动节,如愿以偿地结束孤枕难眠的光棍汉生活,抱得‍美­人‍归的。

热热闹闹的喜宴过后,十字街又归于安静,只有偶尔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几声狗吠以及虫唧,给这月色添了几分生气。而唐家布置一新的

新房里,虽然灯光早已羞羞答答地闭起了眼睛,但窗外的皎皎月光,却红着脸,悄悄地从窗溜进来,偷偷赖在人家新婚夫妻的卧房里不走……

影影措措中,只见一只大手带着颤抖和试探,缓慢而又准确地摸到了那件红色结婚礼服的扣眼处,一颗、两颗、三颗……皱成一团的衣裳,在沉重急促的呼哧声中,颤巍巍地飘到了床尾,很快,又一件盖在了的上头……朦胧月色中,男人用尽全部的热情和温柔,在最爱的姑娘那双凝目望着他的水汪汪的眼睛上,深深地印上了一个吻……

顾清雅觉得己仿若在做梦。梦中,那道火热又霸道的阳光,将她紧绷的身体紧紧包裹着,燃烧了她的眼睛,她的唇,她的腰身,让她不得不跟着一起跳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顾清雅似要沉沉睡去时,听到耳边仿若有人在轻声叫唤她,细语呢喃中,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脑袋里,穆然现了一个画面——

一路哐啷哐啷的绿皮火车上,她一个瞌睡乍然醒来,手肘扫过桌面,直接把被她放在桌面上的书扫到了地上,身旁一身绿军装的男人弯腰身,轻轻帮她捡起,她有些尴尬地朝他笑笑:“谢谢!”

“不客气!”男人的嗓门低沉醇厚,而就在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清了他的长相……

脑子里似是被人劈进了一道光,顾清雅瞬间清醒过来,才发现己整个人都趴在唐波的胸膛上,她身子一抖,屋里光暗看不清脸色,但她的脸颊还是不争气的红了,略略动了动,锅着腰,羞赧地抬起头来,半晌,才轻轻地、耳语般地问道:“那年,火车上,是你?”

刚刚经历了一场从姑娘到人(qi)的蜕变,顾清雅的声音还有些水水润润的,身上的女香更是缠缠绵绵地直往唐波心头里钻,唐波觉得心里的痒痒劲又犯了,手指一动,低头,又在顾清雅的唇上长长地香了一个,胸膛里发一记愉悦的低笑:“记起来了?嗯?”

有句歌词说得好,月弯弯照九州,有人欢喜有人愁,顾清雅和唐波结婚当晚,满心失落的庞兴安,从来滴酒不沾的男人,独在宿舍里买醉。

他兄弟姐妹三人,是从父母的争吵中,才知道老一辈人的那些恩恩怨怨的。他外婆家样住在桂花巷,和顾家

是邻居,顾家当年原是想让家母亲做媳的,奈何顾叔叔却不管不顾地喜欢上了刘阿姨……

轮到他这一辈,姐姐和顾静娴竟成了学,乡时还分到了一个知青点,家姐姐也不知道发了什疯,竟勾引了个知青中的二流子想毁了顾静娴,不想被关老大撞到了,被揍了个半死,二流子气急之,转过身就去找了家大姐……

庞兴安又想起了顾清雅那张明明媚媚的脸,他也说不上来,己是从什时候开始在心里偷偷记挂起她的,只是,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晃晃的圆月,他脸上露一个苦笑,从天晚上起,他,是该放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单相思了……

时光顺着季节的走向匆匆流淌,带走了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熙来攘往中,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消失在人群中,而有一些人,哪怕岁月的街巷再七拐八弯,却永远都不会丢失彼此。

比如,因为一场因缘巧合,结不解之缘的关劲川和姜家三‌​‍兄‌​妹‍。

时序,进入一九九二年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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