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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心里兀喜滋滋的林玉梅不知道的是,上辈子,正是这场开亲宴,成了他一家命运的转折点!

本地所谓的开亲,就是相亲的意思。

开亲宴,也就是订婚宴,热闹程度虽然比不上结婚宴,但也颇为过眼。前几年大家日子过得紧,这些祖祖辈辈留的旧习俗好多都免了,这几年,地里收成好,家里猪肥,日子慢慢过起来了,这些俗礼也慢慢地复苏了起来。

姜家是在午点多回到家的,林家小子林世康骑着家里新买的凤凰牌行车,吭哧吭哧过来时,娄桐花正在和媳妇孙子孙女说关劲川的事。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样亏待亲孙子的阿奶,也是稀奇得很。看着吧,这事情来,他奶后头的日子有她难过的,要是我说的错了,拿手板心给你煎蛋吃!女人顶半边天,婆娘家家的嘴皮子,也顶着街上舆论半边天捏!上街买个油盐酱醋,走个亲戚回个娘家,跟人吹吹牛皮摆摆龙门阵,不过几天,这件事情个个都懂咯,他奶的名声也就烂透了,以后想拾都拾不回来,子孙子都要跟着倒霉,捱人家在后头戳脊梁骨吐水。”

又说那个女人贩子:“个缺德冒烟的刮毒妇脚料!要是你阿奶我天在,看我不呸她一脸水,臊得她去吊颈割脖!人在做,天在看,等着吧,以后怎死都不晓得!”

末了,还不忘现教现学未雨绸缪地叮嘱三个小的:“现在的人跟以前不一样咯,乌鸡眼满脑坏水的多得很,以后你几个脑壳子要醒火点,害人之心不有,防人之心不无,晓得没有?”

三小只萌哒哒小鸡啄米一般排排坐齐点头。

姜桃小嗓门一扬,脆声声地说道:“阿奶,你心放肚里头,我脑子灵光得很咧,天还是我先发现那个阿川不对头的。我看得真真的,拐子就是那个汤圆样,她一说话我就看鬼名堂来咯!敢来鬼扯我,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娄桐花一言难尽地看着家满嘴跑火车的小孙女,想了想,罢了,还是给她颗甜枣表扬一番吧,还是个小娃捏!

于是,她一脸慈爱地给了小孙女一个笑脸,道:“我小桃子眼睛硬是尖得很,不愧是我的乖孙女,脑壳就是好使!”

姜枫一看,赶紧也跟着排队表态,小嗓门冲天炮一般,说的话比他妹还要牛得一批:“还有我还有我,要是拐子敢来鬼扯我和弟弟妹妹,我就像阿妈说的那样,一个大耳刮子过去,搧她个凉快,把她脑壳打屎来,看她还敢满嘴扯剁子!”

姜枫样小嘴叭叭叭的,说得那叫一个眉眼飞扬牛逼哄哄,末了还一脸“夸我夸我快夸我”的表情,只是惜了哟,小小年纪的他不懂得,有一个词,叫图样图森破,还有一个词,叫双标。当然,姜枫虽然不懂这两个词,但被“双标”对待的那种酸爽滋味,他一秒钟就马上体会到了。(→_→)

娄桐花再次一言难尽的看着大孙子,个憨豆包欸,她是不是要一耳刮子过去,把他脑壳头籽籽打来,给他醒醒火?

林玉梅又好气又好笑,直接给了子一个屁股花花:“个哈娃,就你嘴会说,的你,滚滚滚!”

遭遇天第二次一万点暴击的姜·哈娃·枫又闭了:凭啥子啊凭啥子!一样的话为啥子阿妹讲,就是阿奶的乖孙女脑壳好使,轮到哥来讲,就是哈娃!气死哥了!人要脸,树要皮,回回都找哥的茬,哥不要面子的!果然不是贴心豆瓣没有地位嘤嘤嘤,哥又要闭了啊啊啊!

姜桃和姜桥俩幼崽看他阿哥又在翻白眼吐头地搞怪耍猴戏,疯扯扯地朝他一番嬉笑,­‌‌兄‎妹​三人顿时乐成一团,娄桐花看着三个小孙孙在跟前像小家雀一样叽叽喳喳,也不由地扬起了嘴角,这不就是讲古时候经常说的天伦之乐嘛!人这一辈子图的,也不过如此!

而娄桐花这番话,其实在上辈子,也算是真相了!

不说关家人在村里被人扯天盖地的在背后议论纷纷,上辈子的罗细妹也的确半辈子没没女,后来干脆把个男人甩了,跑去和那个跟她“搭伙”干的男人做起了半路夫妻,不知祸害了多孩童,又让多个家庭生活在骨肉分离的痛苦当中。

直到这对坏得流脓的渣渣在省城订快餐时,遇到上门送外卖的关劲川,仇人相见,几十年来一直仇恨地牢牢记着他长相的关劲川突然精神发狂,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对着这对害了他半辈子的渣男女就(kan)……虽然在最后一刻,关劲川控制住了己发狂的情绪,俩人还剩一

气,但等待两人的,必然是法律的制裁……

*

正当姜家正一团和乐时,林世康来了,听到院门外响起的单车铃声,三个小的一阵风跑去,跟着院子便响起了欢快的叫喊声:“幺舅!”

林家样兄弟姐妹三人,林玉梅是大姐,老二林世文也早已娶妻生娃,只有老三林世康还是光毛桃一个,而他这次过来就像邻村那个年轻人说的,正是要告诉阿姐家开亲的事情。

林世康虽然平日里也是个爽快的小伙子,但毕竟还面嫩,说到己的亲事,还有些青勾子(年轻人)的害臊,砸吧砸吧嘴,喝了两家阿姐刚给煮的米汤蛋花,才顶着一张猴屁股脸慢吞吞地说了起来。

“就是上次说过的,人家介绍的那个,任家沟的。两家相过了,人长的还成,也勤快,茶饭也做得好,八字不冲不克。两边都还算满意,商量过了,打算在月初二坐席开亲。阿爸的意思,前几年春荒灾月的,一家家的连菜糊糊都吃不饱,开亲宴就不用想了。这几年,家里地种得好,还卖了些山货和药材,攒了几个钱,就想着好好地办他一场,也是亲戚聚一起高兴一回的意思。我天过来,就是请你全家那天去家里坐席喝酒。”

娄桐花笑呵呵地打趣他:“开亲以后就是有婆娘的大人了啵,不再是个青皮毛桃啰!回去跟你爸妈讲,那天我全家准时上门,菜不好酒不香我有说头。”

“欸!嬢嬢你把心放到肚皮里面去,一准的好菜好酒招待你!就是我听说我姐夫又去县里建筑队干活咯,平时都没得时间回来,这个酒……”

“切——”林玉梅才不打算在家弟弟跟前给男人撑脸面呢,她道,“他一个力吃饭的,未必了他房子都建不起来了?不是我说,他在建筑队里面莫得酒喝,不懂几馋,要是听到喊他去喝酒,恨不得喉咙冒烟咧!”

一九八二年的平南小城,和全国大多数大大小小的城镇一样,家家虽然已经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但菜篮子工程依然贫乏得紧,几个小的听到要去喝家幺舅的开亲酒,早兴奋得眼睛都冒绿泡泡了,接二连三地问他幺舅一些鬼眉鬼眼的问题:

满脑子八卦小姜桃:“幺舅,你买了啥子讨舅娘欢心?我爸天给我妈在在百货买了

块花布,我妈硬是宝贝得很咧!路上还一直偷偷摸摸地拿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我都看到啰!”

肚里只装吃小姜桥:“幺舅你带舅娘去赶场吃米粉没得?肉粉好吃,就是太抠门了,香油都不给我多两滴!”

骚里骚气小姜枫:“幺舅你咋个和舅娘丢眼风的?是不是这样子唱山歌:刺笼笼里有朵花吔——,阿哥想要去摘——”

娄桐花:……这背时鬼孙子,莫得救咯!

第12章 唐波的心思 灯偷偷看­美‎人‌‍,男人的……

林玉梅原本还笑眯眯地看家闺女崽子跟他幺舅乱耍把戏,至于被家闺女道破的那点子事,她一点也没觉害臊,要是这点笑话都受不住,还想在村里跟那一堆的烂嘴子婆娘争锋?那她还不如赶紧洗洗睡觉去咯!只是,待听到家大子又“骚鸡公”一样疯扯,终于忍不住了——

林玉梅再次赏了家子屁股蛋蛋一掌:“滚你的,蛋花花一个,乱说啥子骚话,找打啵?”

还没发完骚再次遭遇无情暴击的姜·蛋花花·枫:又来了又来了!气死他了!还不好好玩耍了啊啊啊!

姜家这边,从大人到孩子都在为林世康即将到来的开亲宴而乐得脸上开花,他又哪里预知到——

上辈子,正是在这场开亲宴上,几杯酒喝肚,几场码猜来,姜大壮认识了一个所谓的“好兄弟”,并最终在姜桃七岁那一年,因被对方牵连,而惨死在县城街头。而从那一天起,厄运就像一道看不见的恐怖枷锁,紧紧地束缚住了他一家子的咽喉,挣不脱,扯不开。

短短几年,姜大壮去了,娄桐花去了,姜枫音讯杳无生死不明……原本幸福的六之家,转眼间只孤零零地剩了三个人,弱的弱,小的小,失去了顶梁柱的姜家,一子就塌了……

这辈子,姜家的命运拐点,已经张开了那张阴森怖的血盆大,宛若夜里的鬼冬哥(猫头鹰)一般,朝姜家露鬼森森阴测测的诡异笑容,而关劲川的命运齿轮,却已然悄悄发生了大改变,和上辈子的厄运,擦肩而过。

一命运转变的,还有很多人,如上辈子半生郁郁不得欢的顾清雅,如上辈子为了心爱的妻子,毅然决然脱警服只为更好

照顾妻子的唐波……

平南县城的夜,静谧怡人。

因着关劲川的转还要跑村委和乡里盖章,顾清雅一行人,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才堪堪回到县城,幸得唐波两人准备充分,手电筒都备上了,所以人虽是摸黑赶路,倒也没成为瞎子。

关劲川看着街道上昏黄昏黄的路灯,以及附近人家里隐隐约约露来的灯光,脸上露好奇又兴奋的神情,这就是电灯啊,果然是个好东西,亮堂得很!

电灯这个稀罕物,阿爸以前带他来县城逛街时跟他说过,到了晚上,县城里面不是点的煤油灯,而是点一个叫电灯的东西,那个亮堂哟,跟白天一样一样的,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呢,坡造屯都没有电!

想想以后他也过上有电灯的小日子,而不用呆在那个小小的棚屋子里连盏油灯都没有,关劲川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天真是谢谢你了!”顾清雅再次对唐波和老庞表示感谢,又温柔地对关劲川道,“阿川,跟叔叔说再见,我要回家了!”

顾清雅一边说,一边就要把关劲川从唐波的后座上抱来,坐回己的单车后座上。咳咳,话说关劲川怎坐到唐波车后座上去了?男人的那点小心思嘛,大家都懂的!

而对于唐波回程时主动要求带关劲川这一事,小家伙倒是没有拒绝,小姨去时就带了他一路,很辛苦的,所以回程的时候,唐波说带他,他就乖乖地点了头坐到了他的后座上。

这个阿叔,个头高高,腰板直直,两只脚也是长累累的,看起来就是个筋骨人,盎(厉害)得很,白天的时候还帮他说了话,在关劲川的心里,早把他划到了“己人”那一摞里面。

关劲川很听话地跟俩人说了“再见”,唐波却摇摇头,没有让顾清雅把关劲川抱来:“天太晚了,街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老庞也点头附和道:“要得要得,你俩个,一个女子一个娃子,还是让小唐送你回去。”

这会的小县城,不是几十年后的不夜天,隔着很远一段距离才有一个浑浊昏暗的路灯,有的一条街甚至一个路灯也没有,顾清雅看看眼前一个行人也没有的黑漆漆街道,

想了想,没有拒绝俩人的好意,顾清雅虽然尊心强,但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老话说,灯看­美‎人‌‍越看越美,此时的路灯都还是那种有点黄晕晕的电灯泡,光线朦朦胧胧,老庞从另一条道上离开了,唐波看着昏暗路灯,原本就十分颜色此时更又增添了一分柔美的顾清雅,咳了一声,不由主地别开了目光,时在心里暗唾弃己,男人的劣根性,果然要不得……

“你家,住哪?”为转移注意力,唐波主动搭话问道。

关劲川闻言,也炯炯有神地看着家小姨。他从小没有见过阿妈,但是从他记事起,年年到了那几天日子,阿爸都会带他去看阿妈,给她坟上烧烧纸拔拔草,再跟阿妈说几句话,小姨那几天也会去,所以,他虽然一直知道阿妈的家原先是在县城里面,但从小跟阿爸住在乡的他,从来没有去过阿妈原先的那个家,就是阿爸也没有去过。

那次,阿爸带他来县城“看眼界”,他还特意问过,阿爸说,小姨要读书呢,不在家,他也就没有再问了,所以,对于这个以后的新家,他也好奇得很。

顾清雅看着夜色中外甥亮眨眨的大眼睛,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头顶,告诉他:“咱家在大华路桂花巷,阿川以后要记住哦!”

“嗯!”关劲川拼命点了点小脑袋,桂花巷哦,听起来就香喷喷的,好听得紧,嘻嘻!

大华路离县城中心不远,桂花巷更是县城著名的书香文墨街巷,当年顾绩先被划为(you pai)放农场,家里房子被征收,顾静娴当时已经乡,刘月将小女顾清雅托付给母亲,陪着丈夫一起放,不想在采石场挖石头时,俩人齐齐了意外。待到顾绩先的政治问题得到改正撤销,房子也被完璧归赵,只当初幸福的之家,如已是物是人非。

桂花巷巷如其名,沿路种了许多高大的桂花树,都说八月桂花七月香,一路过来,整条石板街上暗香浮动,那股馨香,直沁人的心底,让人的心也不由地变得柔软起来。

唐波默默地看着背对着他,正拿了钥匙打开院门的顾清雅,心里默默地想着,这样暗香浮动的姑娘,果然就适合住在这般暗香浮动的街道上。

而他,非常非常地想,夜之后,

经常往来于这条暗香浮动的街道,成为这个暗香浮动的姑娘,依靠的那个男人……

唐波又想起了部队里流行的那句话:“好姑娘身后都有一打以上的猎人,一个瞄准就是一木仓,牺/牲一个一个”,兵法上也有这一条——兵贵神速,就连部队里拉歌都说了:“让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再扭扭捏捏想这想那畏首畏尾,莫非是想打一辈子光棍?

所以,在犹豫了短短一息之后,唐波很快做了一个决定。

机不失,时不再来,是男人,就要勇敢地上,否则难道拖到28岁继续睡光板床画地图?然后,像队里面那个比他还小两月的小鲁一样,三不五十地黑青着一双眼睛,在饭堂跟人家管后勤的老大姐兜搭装怜,说己早上醒过来发现又是趴着睡的,哎哟没有媳妇的青瓜子就是怜,天天睡不好吃不想,大姐你有没有认识哪家好姑娘介绍给我?

那个脸皮哟,只有三个字以形容,啧啧啧!

他唐波,17岁当兵,19岁考上军校,25岁上过南疆的男人,恋爱都没有谈过一个,心花都没有开过一次,整天被他己阿妈“没有姑娘喜欢的老光棍”“蔫了水的光毛桃”地跟人摆龙门阵说他的嫌弃话,他嘴上硬气,心里头也很不爽气好不好?

这年头了,他不就是想来一盘“由恋爱”,找个己喜欢的姑娘嘛!既然现在找到了……想到这里,唐波的视线,毫不犹豫地转向了家单车后轮的——

气门芯……(→_→)

第13章 论男人的兜搭 唐志犟脑壳开窍献殷勤

男人,即便是再木讷不知变通的青瓜愣子,面对心水的姑娘,也会想天想地的找尽一切机会,跟姑娘兜搭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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