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怒山怪人苏世良父女栖居之地共有五间茅屋,被乌蒙双鹰毁去的那间是苏云凤的寝庵,其余四间一为苏世良居室,一为父女二人的食庵,剩下两间乃是存放食物杂物之所。四人均有武功在身,不消片刻,苏云凤的寝庵便已修葺一新,东方云星还特意在四周载了一圈粗大的树桩,是她的寝庵更加坚固结实。
苏世良亲自掌灶,为天机散客置办了一桌丰盛的山珍酒宴。众人依次入座,共进午餐,席间无话,不时酒足饭饱。天机散客吩咐师侄东方云星先为表妹苏云凤助气循回三周天。苏世良亲自将东方云星河苏云凤引至苏云凤寝庵,安顿完毕,如何又回到自己的居室。
苏世良知道天机散客足迹极广,自然不能在此地停留太久。经此一场结识,他已下定决心要将独生女儿苏云凤托付给外甥东方云星。刚才当着女儿与外甥的面,他不便提及,现在,已将二人支开,正合其意。所以回到茅庵便急着要开口,要天机散客保媒,心恐失去这个难得的好机会。
谁知话未开口,便听天机散客问道:“苏大侠,老朽还有要事要办,不便久留,但离开此地之前,还有一事相商,只是恐有失唐突,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大侠天下奇人,凡事无不先人而知,既有赐告,还望尽数告知,有何言‘当讲’二字?苏世良口中虽是这样说,当年心中却也不由生疑。因为像天机散客秦怀义资格等世外高人,既然有事,便一定不会是一般的小事。所以他努力保持平静,静待对方下言。”
“令爱可曾许人?”
天机散客的话颇出苏世良以外,他当即微微一怔,随即答道:“苏某敝内早逝,止有一女,爱惜如掌上之珠,只因身体染恙,故至今还未有合适人家可许。”
天机散客说道:“苏大侠以为,东方师侄可否合适?”
“苏某正有此意,方欲求秦大侠保媒,以小女相配,就是不知星儿……”天机散客竟主动提及此事,这道使苏世良感到有些突然。
“老朽正欲与苏大侠明剖此事。不过,若有失当之处,还望苏大侠担待。”
“秦大侠此言差矣,秦大侠身为天下奇人,苏世良只恨无缘聆听教诲,有话就请尽管说,苏世良无不洗耳恭听。”
“令爱风寒之症入腑已久,恐非常法能医,除了丹药辅以内力之外,还须‘阴阳三易’之法,方能驱净毒蛊,不然恐难恢复。遍观天下能够经得起此法而自身元气不丧者,除了东海蓬莱公子谢凌峰之外,青少之辈也只有东方师侄一人了。所以,要想让令爱风寒之症彻底痊愈,只有让二人成亲,方可有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故而,老朽冒昧实言相告,但不知苏大侠意下如何?”
“此乃世间难逢之事,苏世良原本就有此心,一切就依秦大侠做主,苏世良就拜托秦大侠了。”
“不然,此时绝非如此简单。东方师侄自由与老朽师妹黄山神尼之徒欧阳清定姻,乃是早有身姻之人。两年前奉师命下山,又巧遇老朽师妹青城山三清观观主清灵师太门下弟子叶红霞,二人很快就坠入情网,至今还是无法冰释之事。这次老朽因为关系到苏小姐的终身幸福,所以秦怀义不得不实言相告。”
“噢。原来这小子还是一个花花公子,只怪苏世良走了眼,看来苏某是看错人了。”听了天机散客的话,苏世良不由面色微寒,憎恶之意陡起。
“也不尽然,苏大侠且听老朽说完。”天机散客微笑道:“东方师侄初次下山之时,并不知道自己与其师妹欧阳清的亲事,所以,这也不能怪他一人。江湖儿女一见钟情者比比皆是,又岂可以区区一事之误而品定其秉性之优劣。再说东方师侄在得知自己早有姻亲之后,还专程前往青城山向其师姐叶红霞解释此事,可见,他应该不是苏大侠所说的那种花花公子。”
“这……依秦大侠之见,苏某该如何处理此事?”苏世良已是没了主意。
“老朽略知占卜之理,适才为令爱诊脉之时,曾为东方师侄暗中推算一番,依这孩子的天命来看,其一生共有四位妻子。就已塔姆前所遇的几件事来看,正应此卦。老朽办事为人推算无数,这等奇事,还是第一次遇到。可见,天意如此,已非人力所扭转。”
“何以见得,秦大侠有何见教?”
“林师弟与黄山神尼为东方师侄和欧阳清定姻之时,二人年纪尚幼,自然不能让其二人知晓。但十年以后,仍没有让二人知道,知道东方师侄下山之前,林师弟仍旧没能想起此事,以林师弟处事之慎密,这岂非反常之理?此其一;东方师侄奉师命下山,结识的第一位女子恰恰是其十二年前在师门相识的同门师姐叶红霞,而叶红霞在下山之后一直以红纱蒙面,因为清灵师太在土地叶红霞下山之时曾暗中嘱咐,日后必须在其弟子遇到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时,方可揭下蒙面红纱让其见到自己的真实面目。而见到叶红霞真实面目的第一个男子恰是其师弟东方云星,可知此乃天作之合,此其二;苏小姐风寒之症已经十余年没有治愈,也久未见到表兄东方云星。东方师侄刚刚学成阴阳易生功不到一月时间便与苏大侠妇女相逢,而相逢之初又首先救下苏小姐之危。更巧的是世上只有他学成的阴阳易生功才能解救苏小姐风寒之症,此外要想让苏小姐恢复元气,还必须让二人进行只有夫妻间才能进行的阴阳三易。苏大侠妇女刚与东方师侄相逢就双双看中了东方师侄的人品武功,这难道仅仅是巧合么?还有,老朽漂泊半生,行踪难定,却为何偏偏就在苏大侠甥舅相逢之际来自此地,这又岂非天意使然?当然,老朽也只是偶的巧思这才实言相告,故而,还望苏大侠三思,何去何从,秦某概不干涉。”
听了天机散客这一席话,苏世良一时惊讶不已。他自然想不到,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居然会有如此离奇。但天机散客身为一代海内景仰的武学宗师,自然所言不虚。自己岂可因妄加评定而使女儿抱憾终生?想到这里,他不由暗自叹息一番,忽又问道:“一夫多妻,固然古来有之,但不知星儿是否具备如此胸怀和精力,能够室纳四妻,荣昌后代,和睦相处呢?”
“此子武功之高,已经出人想象。况又身怀四门天下奇功,依秦某所见,下届中原武林盟主已经非他莫属。有四位妻子相辅佐,这又岂非武林佳话?再说,阴阳易生功除了助长内功之外,更为奇特的是,能够滋长精髓,增强阳刚之气,有此两点,必无他忧,苏大侠又何必担心?”
“小女幸事盟主之后,固为荣耀之事,但不知日后欧阳女侠与叶女侠能否相容,对此苏某的确担忧。”
“清灵师太与黄山神尼具为天下高人,其门下弟子也尽是知情达理的江湖奇女子东方师侄即使看在苏大侠的身份上,量也不会厚此薄彼,这些小事就请苏大侠尽管放心,一切就包在老朽身上。”
“既如此,凤儿的终身大事就拜托秦大侠了。”苏世良总算松了一口气。
“苏大侠放心就是,可倒是别忘了请老朽河北喜酒哟。”
“那是自然,秦大侠为救小女,不避天公发怒,向苏世良道破天机,苏世良焉敢有忘?”
“苏小姐运气将毕,老朽与东方师侄尚有几言相嘱,就劳苏大侠代为相唤,不过,眼前且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一面再生他事、”
“苏某记下了,秦大侠放心。”苏世良应声走出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