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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话间,一阵扑鼻的香味直接飘了过来,却是关劲川端着一盘啤酒童子鸡来了,他把外套脱了围巾摘了,就只简单的穿着件灰色的毛衣,套着唐波的围裙,露里面洁白的衬衣领子,明明手上还端着个盆子,却依然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非常完美地诠释了一句老话: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男人中的上品!
要是娄桐花老太太瞧见了,怕是又要说得意洋洋地说一句:“还是我小桃子本事大,早早地就把阿川变成了我家碗里头的肉,哪个都叼不走,呵呵!”
关劲川笑呵呵地有些小得意小嘚瑟地道:“小姨你回来了,我也不累,一鸣说他想吃我做的啤酒鸡了,还说我做的好吃,我就给他做了,我刚才尝了一,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地好!看来娄阿奶那句话说得不错,我家人在做菜方面就是有这个‘虫子’!”
唐一鸣样开心得不要不要的,哥哥回来就是好,想吃什什就点餐,就算是他爸爸也莫得话说,哦耶耶耶!于是,他乐淘淘地给关劲川点赞打call:“就是,哥哥做的啤酒鸡最好吃了,晚我要把吃光光,全都包圆了,一块都不留个爸爸!”
他话音刚落,“卡擦”一声,开门声再次响起,正被他在背后说的唐波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阴测测的,用一句话来形象形容,那就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唐波的目光宛若一记圆月弯刀,直直甩向家的白眼狼崽子:“唐一鸣,你刚才说什,再给我说一遍!”
倒霉催地被家老爹逮个正着的唐一鸣:……你是鬩鬼还是曹操,一说就到!
他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嘴,虚虚一笑:“呵呵!爸爸你怎回来那早啊,不要加班的吗?”
唐波不吃他这一套,依然对他笑得毛毛的:“再加班我担心回家连饭都没得吃了!”
从无数次血泪教训中发动学会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一人生哲理的唐一鸣小朋友立即秒怂:“呵呵,爸爸我错了!”
如愿看到蠢子被吓唬到了,唐波终于心满意足地暂时放过了对他的“恐吓”,把头转向关劲川,变脸一样换了另外一副笑容,道,“阿川回来了,我就猜你是这两天到。”
顾清雅也纳闷地对唐波挑挑眉:“天不加
班?”干公安的,差办案“说走就走”是常态,加班加点就更不用说了,丈夫前几天就说了,这段时间都要加班,怎……
唐波对己子笑得阴测测地满嘴打屁,对家媳妇不,他老老实实地回道:“午去办了点事,完了就直接回来了!”跟着又嬉皮笑脸地道,“既然天阿川回来了,是不是要做几个好菜庆祝一?我有好多天都没吃上家里头的热饭热菜了,想得很!”
顾清雅笑:“冰箱里前几天我有准备好些食材了,等着。”又对关劲川道,“阿川你跟我来厨房一。”
唐一鸣也要跑过去凑热闹,被他爸一把逮住了:“去!给你爸我倒杯水。”
唐一鸣:……
*
厨房里,顾清雅正在跟关劲川说话:“一鸣那个快嘴的,已经跟你说了你外叔公的事情吧?”
关劲川点点头,把心里的疑问问了来:“小姨,外公还有个弟弟吗?以前怎没有听说过。”
顾清雅道:“其实这事,我以前有过怀疑,只是也不敢肯定,所以也就一直没跟你说。直到前段时间,县委统战部的志,也就是你小姨丈的姐夫,到办公室找了我……总之,这事三两句话一时也说不清楚,所以我也就没有急着给你打电话,待会等吃完饭,我再细细和你说。”
关劲川点了点头:“好!”
这顿家宴光肉菜就有个,关劲川做的啤酒童子鸡,还有顾清雅回来后做的糖醋里脊,蒜泥白肉,腊肉泡菜,唐一鸣如愿以偿地吃得满嘴油汪汪,忍不住赞叹道:“晚的菜,就像哥哥之前说过的,好吃的魂都丢了。”
关劲川忍俊不禁:“哈哈!看你这小馋猫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饿了多顿。”
唐波对家子的沙雕行为早见惯不怪了,知道顾清雅和关劲川姨甥俩要谈事情,主动包揽了洗碗的工作,还把蠢蠢欲动的子给拎走了:“唐一鸣过来擦碗!”
唐一鸣:……这个坏爸爸,整天的使唤童工还莫得工钱,哼!
他这套房子是三房一厅,唐一鸣一定要和哥哥一个房间睡,所以剩的这一间就布置成了书房,顾清雅探身从某个抽屉里拿一张照片,递给关劲川:“你先看看这张照片。”
这是一张黑白老照片,典型的民国时期的全家福,一身富贵打扮的小脚老太太居中坐在太师椅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是对照相有些害怕。她身边紧紧挨着的两个十几岁年纪、一身时髦的衬衣短裤打扮的清秀男孩子,倒是笑得异常开心。身后一对夫妻,男的西装革履一派精明强干的模样,女的一席旗袍面容温婉……
关劲川盯着照片中那个年纪较大的男孩子,问道:“这是,外公年时的照片?”
小姨有几张当年保存来的外公外婆和他阿妈的照片,他都是见过的,这张照片里那个大点的男孩子的眉眼和外公很像,甚至和己都有几分相似。
顾清雅点了点头:“你在看看后面的字……”
关劲川翻到背面,果然看到右角一行小字:摄于民国三十年,阿奶六十大寿时。那字迹,跟他看过的外公留来的书信字迹样很像。
顾清雅继续道:“你外叔公,之前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电话是顾绩收到信函那天打过来的。
彼时——
刚刚收到信函的顾绩,着激动的热泪,将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当年离开祖国前的画面,便犹如电影一般一幅幅地不断在他脑海里闪跃跳动:
那一年,民国38年,也是犹如天这样一个初春的日子,阳光穿透冷冻的云块,从缝隙里溅射来,显得混沌又疲倦,整个天空显得雾蒙蒙的,父亲正是在这样一个灰突突的日子里,忽然从广州回来的,说局势越来越紧张了,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把他都接去广州,随后举家迁往海外。最终,因为阿奶水土不服到广州后突然生了病,大哥主动要求留来照顾,一留来的还有家里老宅的护院武叔和他媳妇武婶……
货轮鸣着汽笛离开码头时,十六岁的顾绩扒在船舷上,望着码头的方向满脸的不舍,问阿妈:“过几天,等阿奶好了,大哥真的会带她追上来找我吗?”
阿妈温柔地宽慰他:“会的,你大哥十九岁了,是个大人了,你还不相信他吗?”
他又哪里够想到,世事踉跄,昨是非,当年一别,竟是永恒……
父亲那些年积累的财富,使得他一大家子在异国他乡依然过得舒
适又豪奢,但他和阿妈却是不开心的,尤其是阿妈,他当年离开的时候是冬天,而对阿妈来说,从那以后,她的日子,似乎每一天都在冬天里。直到弥留之际,阿妈拉着他的手,嘴里断断续续喊着的依然是大哥的名字:“先,先……都是阿妈不好,不该留你一个人……”
独咀嚼着过往种种回忆的老先生,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对人倾诉的欲望,按照信函里留来的那个电话号码,拨通了电话……
*
关劲川听罢顾清雅的话,眼眶也有些湿润润的,他问:“外叔公,他身体还好吗?”
说到这个,顾清雅忍不住笑了:“说话声音中气十足,人应该还挺硬朗的。还问起了你,听说你高二就直接考上了大学,还一个劲的夸你有灵气,像你外公,说你外公当年最是聪慧过人的,模仿力特别强,英语一听就会,说得比你外曾祖父这个整天和外国人打交道的一点不差。”
也许是因为谈到了已经过世的父亲,顾清雅眉眼温柔倦缱,又继续道,“一鸣跟他说,等他回国了带他去爬山钓鱼摸田螺,还说这是他爷爷最喜欢的,老人都喜欢这个。老爷子还挺幽默,说钓鱼以,但是登山爬坡河摸螺就不成了,说己几十年养尊处优的惯了,两只脚的功差不多都退化了,要是太过了估计要变成一摊烂泥,要喊人像抬新娘子一样,找个花轿把他抬回来才行。”
华国有句老话,叫“隔辈亲”,唐一鸣对顾绩来说,正是如此。老人这辈子就生了个子,父子关系虽好,但醉心医学致力于当个无国界医生的子,一年年的全世界到处跑,父子之间别说一起坐来共叙父子情,就是打个电话也是难得得很。而从几年前妻子意外车祸过世后,顾绩的世界里就更空虚寂寞了,叽叽喳喳的唐一鸣小朋友,就像一团火,让老人的心一子热火撩烧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个老顽童……
当然,彼时的唐一鸣不知道这些,他还傻乎乎地一本正经地告诉人家:“外叔公,你好久没回来不知道哦,现在已经没有轿子了,我跟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去喝喜酒,也没有用花轿抬新娘子的了,都是用小轿车……”
关劲川:……他这个关注点奇葩的表弟哟,按照娄阿奶的说法,他是该夸他心灵淳朴一根肠子通屁
股呢,还是该笑话他是个连玩笑话都听不来的憨包呢……
关劲川这边正乐呵呵地在内心里吐槽他表弟,一时间,姜桃也围在家的火塘边上,在向娄桐花乐呵呵地吐槽她妈林玉梅。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每年一入秋,庄人家就开始进山里积攒那些干透了的粗壮树根和树枝,所以秋冬时节,火塘的火是不用省着的,一根男人手臂粗的“凉刀棍”去,火苗蹿得高高旺旺的,把人烤一个皱的胡萝卜脸来。姜家人样刚吃完饭不久,这会除了一个尚未回家的姜枫以外,所有人都窝在火塘边摆龙门阵,然后——
在时不时就啪啪作响的木柴和袅袅轻烟中,姜桃就怪腔怪调地和娄桐花“八卦”了一番她老妈白天见到关劲川时的表现:“阿奶你是不知道,天我才算是真正见识了什叫‘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满意’。天我跟阿川一起站在阿妈跟前,她愣是看都不看我一眼,一个劲地对阿川嘘寒问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生了三个臭小子,一件小棉袄都没有呢!”
林玉梅忍不住了:“你这疯扯扯的孩子,有你这说话的,也不知道从小是哪里学来的精怪样子,整天没天没地地胡乱鬼扯,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
林玉梅话音刚落,姜大壮姜桥娄桐花等人都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够了,娄桐花才伸手指,点了点姜桃的额头,有些嗔怪地道:“得你!人家都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粑粑上,我看你跟阿川啊,是颠倒了个个反过来咯,人家阿川分明是好朵嫩鲜花倒载到你这个油嘴头子的山旮旮里头来了。”
姜桃:……啊咧!阿奶你这说你亲孙女是认真的吗?姐这是彩衣娱亲彩衣娱亲好不好,竟然莫有一个人领会姐的良苦用心,哭唧唧……(→_→)
姜桃正在内心里哼哼唧唧地暗吐槽呢,姜枫忽然又丢了一个八卦:“对了阿姐,我桌是石化厂的,我听他说阿川哥哥他家在美国的外叔公,回来找他来了!”
姜桃一冷一热:……这回的啊咧咧是真正的!!!
还是那句老话,人是不经念的,所以,天被大众多次提及的顾绩老先生,就在当天晚上,一个越洋电话又打了过来——
此时,时针也不过刚刚划过九点
多,离睡觉还早着呢,当然,这是对其他人来说的,对唐波来说,又是另一番不言说的光景了。
这段时间连着加班,深更半夜地才回来睏一觉,正值中年的男人,早就那啥不满得很了,所以天难得准时回家的他,早早地就以“天刚刚回来,早点休息”的理由,把关劲川和拖油瓶子唐一鸣赶回房间去了,正想抱着媳妇放肆地汲取她身上的“热气”呢,“叮铃铃”的电话声响了——
然后,隔壁唐一鸣小朋友冲天炮一样的咋呼声轰隆隆响了起来:“嗷嗷嗷!肯定是外叔公的,他上次也是这个时间打过来的,我来接我来接!”
唐波深深地吸了一气,无奈地放开家媳妇,满脸无语地对一脸好笑的顾清雅道:“这个操蛋子!接电话就接吧,整天的像撞了鬼一样,也不知道随了哪个!”
顾清雅:“呵呵,你说呢?”
半个小时以后——
关劲川放电话,脸上洋溢着愉快的笑容:“小姨姨丈一鸣,你刚刚都听到了吧,外叔公说,他年回来跟我一起过年啦!”
第50章 女人猛如虎 老虔婆留给阿奶收拾,她去……
大西南的冬日, 常常伴随着各种叮叮咚咚的雨花,虽然美不过烟雨蒙蒙的江南初雪,却也漂浮着一阵阵怡人的清香, 一身笔挺军装、脸膛黝黑、矫健挺拔、浑身上溢满了雄性勃勃生机的姜枫,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微雨天, 像只骄傲的公鸡一样, 以一种一览众山小的傲人气势, 踏进村的,没想到一头就撞到了几个正“啪啪啪”从另一头猛冲过来的小岁娃, 其中一人差点就被他撞得跌到青石板上……
姜枫骇得赶忙一把将人拽住, 跟着立马板起了面孔,黑煞神一样训起人来:“撞到鬼了!不好好看路!跑什跑!”
姜枫心里美滋滋的,在军校里, 不是学习训练就是各级监管层层挨骂,整天被人训得像个孙子一样, 现在换到他来像孙子一样训人,真是太爽歪歪了哈哈哈!
被他撞到的小屁孩先是一怔,然后便喊了起来:“诶哟阿枫哥你回来了!你快点去看, 你阿奶和陈家阿奶又斗起火来咯, 都动刀了!我正要去看热闹咧!”说完一溜烟跑了, 那叫一个疾如风快如电。
姜枫(震惊脸):艹!
正如小屁孩所云,村子里这会气氛正火旺旺的——马头岭的两朵老霸王花,王莲花和娄桐花, 又乌鸡眼地互相掐起来咯, 锣鼓敲得咚咚锵的,刀子都动起来咯,硬是热闹得很咧!至于最后会是哪一朵老霸王花拱翻另一朵, 众人目光落在姜家一老两三把明晃晃的“武器”上,眼睛兴奋得都要燃烧起来了!看看这阵仗,还用说嘛,姜家不但老的宝刀不老,小的还后继有人,这一盘当然是赌姜家赢咯嘻嘻嘻!
说起来,天这件事情的起因,源以陈家宝这个背时鬼龟子的乱球扯。
且说,这几年村里去打工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多了,但要说真正当上了小老板的,陈家宝还真是一枝独秀,按照他阿奶王莲花的说法:“我家乖宝息得咧,就和那长江里的浪头一样,涨得你干瞪眼就是追不上,嗬!”
至于老太太你有见过长江咩?马头岭老霸王花之一王莲花表示,关你球事要你多嘴多的乱问一通,老娘送你一个三白眼哼!(→_→)
去年陈家宝在商场租的铺子摊位刚开业,就没有回家过年,年生意算是暂时稳了来,又找了个小店员帮忙,就人模狗样地提前回来过年了。衣锦还乡,然要上亲戚长辈家串串门递根烟摆摆龙门阵不是,然后他族里便有几个最是疯扯扯嘴上荤素不忌的穿花戴绿的三姑六婆笑吃吃地跟他说起了一些歪话,比如:如都时兴由恋爱咯,在城里有没有盘到个俏妹崽啊,不会是已经弄翻了人家开过荤了吧,还是不是“原汤抄手”“童子鸡”哟,嘻嘻嘻……
要是其他嫩生脸皮薄的小年轻,听了这些婆娘家家论说一气的荤话,还会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陈家宝不会。陈家宝表示,哥脸皮厚得很,什酸不拉几的腼腆和害羞,那是个什东西哟,哥从来不懂。所以,他不但没有脸红耳赤,还笑眯眯地跟着起哄:“我也十九二十的男人咯,倒是也想风流一回跟人翻一盘咧,奈何寻摸不到中意的女人不是。”
他这话一,族里一干男人女人不管辈分高低大小全都笑炸了锅,说起来,在村里头男男女女的那点话题,总是大家快乐的源泉,让大家兴奋得很。而心里头有些计较的高辈婆娘,便趁机让他摆个条条框框来
,说她就不信了,凭着他这番人才,还怕找不到颗中意的鲜桃不成……
然后,陈家宝也不懂发什疯,嘶嘶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道:“我倒是看上了一个女子,只是人家小姑奶奶是个肚里头有墨水的,眼光高得很,只喜欢酸秀才,哪里看得上我这种满身铜臭做点小生意整天看人脸色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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