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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想着上次只买了每人一套不够穿,这回就一起买咯!家里面有衣车,多做两件也不费啥子事,阿妈你说对吧?”姜大壮笑呵呵地说道,完了还讨好地找他阿妈作盟。
姜桐花养了家子29年了,他肚子里面的弯弯肠有多条都知道得真真的,她看着桌上的布料,一猜就猜来了,肯定是这瓜子问了小舅子的开亲礼钱咯,觉得己当年亏待媳妇了,想着往这方面补补呢!
想想当年确实也是,彩礼钱都没有给多,不过当时不是大家都精穷吗,他家还算好的了,还有那种一分彩礼拿不的人家咧!不过嘛,对于媳妇和子之间的歪歪腻腻,她也不会管,她不像屋后头那个老妖婆王莲花,不把媳妇整得像只瘟鸡就不舒服,这种给人家抽脊梁骨的寡毒婆婆,她娄桐花不屑得当。
所以,她也不说破,点头道:“大壮说的对,当年我哪里有条件穿这好的布料哦,都说‘小棉车吱哇哇,男的地去劳动,女的大空去地,小空纺棉花’,布都是家织的,不是黑就是蓝和青,哪像现在平纹的、条格的、花的,几好看哟,连我这个老太婆看了都眼馋。你还年轻,不和几个小的一样趁着这几年穿几件好的,等到像我一样老了,再穿花戴绿的给人家喊老妖精哦!”
姜桃赶紧抱住她阿奶吹彩虹屁:“阿奶你一点都不老,像我爸的阿姐!”
娄桐花欢喜喜的戳了孙女的鼻头一,脸上的褶皱挤在一起笑得像朵花:“你这个小精怪怪哦,硬是会讨阿奶的欢心。走,吃饭,晚做了酸菜鱼,给我家小精怪多吃点!”
“阿奶我也要像阿姐一样,多吃!”
“好好好!我家小罗汉也要多吃!”又看了大孙子一眼,拍了他一:“还有我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也要多吃!你阿爸在外头厉害咯,见多识广,好东西见多吃多了,就吃一点!”
姜大壮:……他就说嘛,他这个老娘哟!硬是把几个崽子宠坏了,看看说的啥子话哟!等着吧,等看老子怎吃得你嗷嗷叫!(→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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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桐花做的酸菜鱼的确色香味俱全,大块大块的鱼片在黄绿色的汤汁中更显白嫩,翠绿的葱花、鲜红的干辣椒和花椒碎和着香辣扑鼻的热油兜头淋
,将麻辣酸爽的滋味时迸发来,浓香溢,一家人吃得心满意足。
当然,家里头的酸菜鱼再好吃,也比不过幺舅开亲宴上的菜品丰盛。猪、羊、鸡、鸭、土豆、粉条……大块的切大盘的装,典型的农家土菜粗犷风格,抗打得很。
姜桃他这些岁娃子虽然不上桌,但跟着家阿爸阿妈这桌一那桌一,照样吃得满嘴油光光喷喷香,女人那几桌一如既往笑吃吃地扯一些哪个村的骚鸡公赶场时又去撩妹崽咯哪家的女子硬是胆子野得很跟男人头挨头地钻竹林咯,而男人,则充分演绎了啥叫梁山好汉的“大块吃肉,大喝酒”,嗓门轰天炮一样,说来的话满都是浓浓的酒气味。
姜桃嘴里咬着她外婆特意留给她的肥鸡腿,目光幽幽地盯着正在跟他阿爸边喝酒边摆龙门阵的一个男人。
他这边的习俗,开亲宴要在女方家办,要是有条件则两边都办,一般男家先选好日子办,女家这边过来两桌左右的亲戚,过两天女家那边办了,男家这边一样过去一两桌亲戚,而这个男人,就是他幺舅娘家的一个姑表亲。
上辈子,就是这个男人,赌博欠钱捱人家追债,逃跑时刚好遇到他阿爸,他骗阿爸人家要抢他钱,阿爸脑壳一热就上去帮他了……结果,阿爸死了,乱刀之惨死,而这个混蛋,却好好地活着,关了几年牢来后又继续混账逍遥,从来没有跟他家说过一声对不起……
识人不清,义气用事,容易脑壳发热,确实是阿爸的缺点,大缺点,但就这点缺点,却被拿生命作为代价,这样的教训,太过惨烈和残忍!
姜桃静静地等着,等着这个男人露真嘴脸,上辈子据这男人后来交代,他当时偷牛是因为当天酒喝多了脑壳一时发热,这话谁信呢,两家不是一个村的,头脑发热发到当天刚在人家家喝完酒,当晚就偷偷摸进人家牛棚牵走牛,后天还没事人一样跟人家走动称兄道弟,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字,渣!
都说人有三急,果然,男人马尿多了,红着张脸腆着肚子,起身往后头茅司去了,姜桃把咬剩的鸡腿骨头一扔,吧嗒吧嗒地跟在了他身后……
正样咬着鸡肉跟几个龄男娃子扯牛皮的姜枫看到妹妹往后头跑,本来还想跟着去,后头一想这是外公
外婆的家,有啥子事,任由他妹去了……
农村建房,各地各家讲究都不太一样,比如有说“前怕缸(厕所),后怕栏(猪牛羊圈)”的,也有说“前怕栏,后怕塘(鱼塘)”的,像姜家和林家,就干脆把厕所和牲畜栏建在一起,当然问题也多多就是了,且不说蹲厕的时候味道如何,就是牲畜掉到厕所里的事情就经常发生。
像他家年初的时候,家里的小猪仔就掉到粪坑里头了,捞都捞不来,最后没有办法了,他阿爸只好拿跟麻绳拴了他阿哥,再把他吊去把小猪仔捞起来……当时真是,有味道得很,他阿爸为了哄他哥去,还答应给他买个小坦克,如这个坦克还是阿哥最爱的玩具。
上辈子,那五个害死他阿爸的人,三个被抓,两个逃跑,阿奶去外村打听消息遇到大雨失足掉山沟沟,最后人也没救回来……阿哥17岁那年,听人说在广东貌似见过其中一人,只留一封信就偷偷跑了过去,除了几件衣服,他带走的就是那个小坦克,谁也没有想到,第一年他还有信回来,第二年就莫名失踪了,他打工的工地说某天晚上他去后没有再回来……
阿妈哭得差点昏死过去,是幺舅去广东带回了他留的一点点东西,而那个小坦克,和他人一起,消失了,直到她大三那年,整整年,杳无音信,生死不明。
男人很快从厕所里来了,姜桃抽回飘远的思绪,看到男人果然偷偷摸摸地往周看了一眼,她赶紧把己缩了缩,然后就看到男人又用手试了试上面虚挂的锁头,心里暗暗冷笑,果然,人渣就是人渣!
姜桃等到那人又回了座位,若无其事地又开始跟人喝起酒,才噔噔噔地跑到那桌去拉他阿爸,为了演好一个无知懵懂又有些秘密要跟阿爸说的单纯小姑娘,她拉他阿爸时还故意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那男人两眼,姜大壮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跟着她往后院去了。
林玉梅眼见着女刚刚从后院回来,又拉着他爸往后头去,还担心她是不是吃坏了肚子,赶忙也跟着过去,结果一到后院,就听到女跟她阿爸说她的怀疑:
“那个阿叔,从茅司来也不走,偷偷往旁边看,看到没有人就去拉门上的锁,还试着拉了好几,就像阿奶说的那样,贼眉鼠眼的,我还听到他己跟
己说话,说啥子一头牛刚刚好。阿爸,你说他是不是想偷外公家的牛,就像上次有人去偷小毛子他家猪一样。还有,这个人我上次还见过捏,就是我去逛街那回,他赶了一辆车,我看到有几个人围住他,跟他说还啥子罗七哥的赌钱,阿爸,赌钱是啥子?跟人打赌的钱吗?”
姜桃故意说得真真假假懵懵懂懂,林玉梅却差点没忍住叫声来:……这不是真的吧?夭寿啰!
第20章 偷牛贼来了 夜半偷牛,人渣就是人渣……
林家所在的秀竹村别看名字起得挺雅致的,其实在山拗拗里头,属于真正的山旮旯。
林家祖辈过采药人,林老汉也有几分识药采药的本事,生产队没有以后,各家过日子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林老汉也重新操起了这门祖宗留来的吃饭活,这两年也存了几个活钱,都说“树大分枝大分家”,老俩也看开得很,小子新房的地皮都划好了,就等开亲宴过后找日子盖了。
姜林两家离得远,按照姜大壮的脚程都要走两个多小时,带上一家子老老小小的想而知,索性两家关系好,姜家便还像当年林世文结婚一样,留宿一晚。
林玉梅嫁前住的屋现在是两个侄子住,晚两个暂时跟他爸妈住,把房间让给了娄桐花林玉梅和姜桃,姜大壮则带着两个子和林世康住一铺,反正这间房也不当新房也没啥子负担。
秀竹村样没有通电,晚上人早早就睡了,林玉梅还在跟家婆婆说白天的事,她憋了好长时间了,再不吐来都要内伤了。她先是叭叭叭地把小桃子的话跟婆婆重复了一遍,末了才说家的意见。
“虽说小孩子家家的有看错,但是我问了大壮了,那个覃耀飞真个就是在东街卖脚力的(赶马车拉三轮等),还有那个罗七哥真有这个人,他在街上专门拉了一帮人收废旧,势力大的很,还偷偷摸摸搞赌博,说是公安抓了好多回都没抓到他人。”
姜桃也没睡呢,听到她妈的话赶紧附和道:“是吧是吧,我就说我眼睛耳朵厉得很咧,就像阿奶说的,脑壳好使,一看一个准。”完了,还给己找事例作证,说明“杀熟”的事一点不稀奇,“上次小毛子他家的猪,不就是他阿爸的酒友偷的哦,他阿妈拿刀把人家追得
差点跌到山去咯!”
姜桃说的这事,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小毛子他爸和村里大多数男人一样,样有事没事地喜欢抿两,那天刚好去外面喝酒回来醉熏熏的,结果当晚有人来家里偷猪,把猪栏都撬开了两头猪放去赶到了山上。
对农家来说,猪是什,是钱钱钱啊!小毛他爸醉死了喊不醒,他妈也是个彪的,冲去厨房拿了刀在后面边骂边追,时一块大石头飞过去,直接打到那人头上,偷猪贼吓了一跳,直接摔沟里头去了,村里被惊动的男人赶过来一看,炸了:嗬,竟然还是熟人,来他村找小毛阿爸喝过酒的……
就像娄桐花己说的,这年头乌鸡眼满脑子坏水的人越来越多,啥子人都有,吃熟宰熟的人她又不是没有见过,所以她和林玉梅一样,倒没有觉得怀疑覃耀飞有什不对,而是赞得很。
“害人之心不有,防人之心不无,既然有这个苗头,是该叫大壮防妨。没有事最好,要真敢不要脸地起了这个三滥的贼心思,到亲戚家里头打米,这种脚料亲戚,不走动也罢!”
姜桃暗搓搓想:她阿奶又哪里想得到,上辈子她阿爸不但跟人家走动欢得很,还称兄道弟被人连累枉死……
所以对于这个人,她恨透了!
一时间,隔壁房间。
林世康天正式步入大男人行列,心里高兴,多喝了两场酒,加上他本身酒量也就那点,这会早已经和姜枫姜桥一样,打起了小鼾,姜大壮却是睁着眼睛,样没有入睡。
姜大壮这人性子粗得很,对人也义气,从人品方面没得说,但却也容易脑壳一热被人骗。姜桃起初的话在他看来,就是小孩子家家看到点奇怪的事情就想东想西,但是当听到家小闺女说罗七哥的赌钱几个字时,他也不得不怀疑了。
就像姜大壮告诉林玉梅的,这个罗七哥不但真有其人,而且人家还神通得很,虽然在外人看来是个收废旧的“九流”,但人家好多地方都吃得开,而罗七哥和覃耀飞的事情,小桃子一个五岁的娃娃不懂,所以只有一种,她真是听到看到了。
而姜大壮不知道的是,对于罗七,姜桃还有事情没说呢,这人不只赌博这简单而已。
隔壁的门“咿呀”一声,被姜大壮打开了,走了去……既然睡不着,还不如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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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桃是被外头的吵闹声给吵醒的,原本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直到她阿奶把煤油灯点亮了,她才清醒过来,暗道,她怎睡着了呢!
“阿奶,是不是真的来偷牛了?”姜桃问道,声音里还隐隐有些兴奋。
“估计是啰!这价货色还真的来了,看我不去骂死他!”
娄桐花还没声呢,林玉梅便气咻咻地道,跟着批好衣服一阵风似的冲了去,那动作快得哟!
姜桃:……好吧!阿妈你行你先上!(→_→)
还是那句话,农村的夜寂寞如雪,一有风吹草动,呼啦啦全都醒了,大人一个个都是铁青着脸鬼火冲天的样子,而小屁孩则一副震惊我全家的看热闹表情——
夭寿咯,竟然捉了个偷牛贼,还是个天刚认识的偷牛贼!大白天才喝了他家肉和酒,晚上就上他家偷牛来咯,唱戏都没有那样子唱的哟!
林世康的酒也早就醒了,只对方毕竟是家未来婆娘的姑表亲,他虽生气也不好动手,林世文就没有那大顾忌了,“家有万贯,牛占一半”这话不是瞎说的,他兄弟俩跟着他阿爸费了多劳力把脚底板都磨破了,挖了多山货和药材才攒够一头牛钱,竟然敢给他上门来偷!
“个砍脑壳的贼骨头狗杂种,白天吃了我家这大一台,还敢冒歪水惦记上我家的牛!天不把你骨头打烂了,你不晓得现在是太平年头!”林世文一边抡起铁拳照着覃耀飞一通猛打,一边恶狠狠地骂道。
林玉梅也在一边骂:“呸!还是个站着屙尿的男人呢,有婆娘有娃子的,干点啥子不好,尽干这些狗门子活路,打米都打到亲戚头上咯,丢人现眼甘价的猪狗东西!”
覃耀飞被打得咿咿呀呀地还在分辨:“哎哟哎哟住手住手世文兄弟莫再打了,我是酒喝多了脑壳发昏了——”
时在心里暗暗后悔,真是门没看黄历啊,怎就那倒霉刚好被发现了捏!天不都喝了酒一个个昏头昏脑倒头大睡的吗,失策了失策了!
要是姜桃听到他的心声,估计又要气得跳起来大骂一声人渣了!
林婆子听到这时候了他还在鬼话连篇地狡辩,本来还想先盘问一番呢,也免了,气不打一处来。
“我呸!不是个人养的货!还有脸说酒喝多了,哪个酒不是我家的酒?个缺德冒烟的狗东西,没有这黑着良心欺负人的!开亲时候我家散了几多烟酒喜糖去,天这一盘又吃了多钱!讲好给女家的烟、酒、喜糖、手表、衣服、鞋、雪花膏、头油、洗头膏、验瓶子钱、礼金又是多!哪件哪样,我家不是都照办了!个当大舅哥的还打我家歪水,触我家霉头!”
林婆子也是气得狠了。这年头,娶个媳妇不容易,这女子她也是掌过眼的,觉得还成,所以女家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了,就是想着和和气气的结亲,现在倒好,偷鸡摸狗到她家来了!
要不是女婿灵光听到动静不对起来看,明天村里面还不懂咋个样子看他家笑话歪传他家咧,哦,开亲酒当晚就遭贼了,这是造了多大的孽老天都看不过眼了!他家以后在村里头还要不要面子了?有那不对付跟他家争锋的人家,一拿天这事情来讲,他腰杆杆都站不直!
“老二!”林婆子沉着一张阴脸吩咐林世康,“去找你岳家和那姑家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事他怎说!”又吩咐大子,“给我打!喊他晓得当三只手还没脸没皮朝亲戚伸手的场!”
姜桃:……果然不愧未嫁时就跟她阿奶是好姐妹的外婆!上辈子,阿妈先是在工地干了一段时间,后来在新圩开了一家小粉店,工地上因为被阿妈举报偷东西,丢了保管员差事的那家人家故意去闹事,她外婆知道后也是这样子,带着两个舅舅跟那家人干了一架,家里的小粉店才慢慢好了起来……
林世康应和了一声,憋着气骑车走了,也不管大晚上乌漆抹黑的,他心头的鬼火也旺盛的很,艹他(luan)子的,这人他还要喊表舅子呢,这样欺上门来分明是看不起他!
林世文更是火气旺旺的,一记老拳去,把人打得又是一阵嗷嗷叫!
最后,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只发哀嚎了,娄桐花才劝道:“好汉不伤落地人,我看也差不多了,再打去真把人打坏了,阿文也要吃官司!”
林婆子方摆摆手:“停!先把他捆起来!等他家里人来了再说!个混账东西,老
娘整天笑嘻嘻的,还真被当成泥菩萨了!等就给他好看!”
第21章 醒酒汤好喝? 林玉梅:个哈娃!先给……
林老汉长长地叹了气:“闹了这一, 也不知道阿文的婚事还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