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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奏疏明君亮气度 闻回复归期合圣心 41

以前云惠一听到“跪安”便如蒙大赦,可是近来她一听到这两个字,几乎有点不舍的感觉。当然皇上说的话就是圣旨,再不舍还是要行礼退下去。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此后皇上经常让云惠在身边伺候,即使是与方老先生及众大臣议事时,也不例外。

这天苏培盛突然来到云惠普的住处,穿戴整齐表情肃穆,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太监各捧着一个用明黄色宫缎盖着的托盘。云惠、兰英、汪锦和李玉都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不知出什么事了。只见苏培盛径直来到正堂,在上首站定后严肃的说:“宫女云惠听旨!”

云惠忙整了整衣襟,带领众人跪下说:“奴婢云惠接旨。”

苏培盛从一个小太监手里的托盘上拿出一道圣旨念道:“宫女云惠自入养心殿随待以来,勤勉恭顺,着加封尊等宫女衔,领正五品俸,另赐五蝠捧寿鞋两双以资嘉许。钦此!”

云惠忙叩头说:“云惠领旨,叩谢圣恩。”

苏培盛微笑着说:“云姑姑,快起来吧!”

云惠诧异道:“苏……苏总管,怎么……怎么这么叫我,我可不敢当啊!”

苏培盛从另外一个小太监手里接过托盘交给云惠笑道:“怎么不敢当啊?这皇上亲赐的五蝠捧寿鞋,恐怕自我大清开国以来除了苏麻姑姑就是您啦!”

“啊?”云惠讶然,心想: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他忽悠我吧?这……这不就是两双鞋吗?还是布的!至于这么牛吗?可云惠马上就从李玉、兰英和汪锦的表情上印证了这一点,因为这三个人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果然在这之后的一天,云惠奉命去给年氏送东西,一路上所有遇到的宫女、太监无论岁数大小都主动向她打招呼并口称:“姑姑!”,一些年龄序者身份低的太监和宫女还停下行礼,等她通过之后才走。云惠这才知道这双五蝠捧寿鞋的威力!

这日晚膳后,雍正半躺在藤榻上休息,命云惠给他念奏折。云惠拿过奏折跪在一边念了起来,刚念了两句,雍正突然说:“搬过那边的凳子坐着。”

云惠连日来因为长时间在雍正跟前儿当值,早已经十分疲惫了,当下也不推辞,径自搬过一张凳子来坐下才说:“奴婢谢坐。”

雍正不禁好笑:“若论起朕身边的奴才们,最没规矩的就是你了。偏偏你又不是朕这个时代的人。在外人面前断不可如此!”

云惠小声笑道:“那您还赐我那么牛的鞋?”

雍正愣住了:“牛的鞋?不对呀,朕赐你的是五蝠捧寿鞋呀,怎么是牛的?”

云惠差点大笑,强忍住笑说:“是五蝠捧寿鞋!我最没规矩你还赐我鞋干嘛?”

雍正却认真的定睛着着云惠的双眼反问:“你说呢?”

云惠心中的笑意立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跳加速,脸泛桃红!

雍正一笑说:“你的身份太低,朕怕你再……总之,你心里记着吧。念!”

云惠这才想起自己手里正拿着奏折呢,于是忙低下头用奏折把脸挡上说:“喳,奴婢遵旨。”接着便念了起来,读了几天的奏折了,云惠也基本都能看懂了。她读出来的奏折在雍正听来也顺耳多了。

这一份是河南布政使田文境所上的奏折。奏折中说,山西巡抚瞒报灾情,致使民怨沸腾,请旨将山西巡抚夺官逮京问罪。

雍正听完后,提起御笔饱蘸朱砂批道:准奏着张廷玉与吏部议定继任人选另行上奏。

云惠心里纳闷嘴里嘀咕道:“这个被参的不是诺敏啊?”

雍正板着脸问:“在朕面前岂可如此?何事上奏尽可大声言明!如此嘀嘀咕咕成何体统?”

云惠忙跪下说:“回皇上,没,没什么事,我,奴婢真的没事!”

雍正没再理她:“念。”

“喳。”云惠答应一声接着往下念下一份奏折。

几天后,雍正与张廷玉、马齐、隆科多和方先生议事时,云惠听到继任山西巡抚的人选已经确定,是内阁学士诺岷。云惠心想:噢,原来这田文镜参的不是诺敏啊?

这日雍正正在批奏折,云惠奉命在一边伺候,却一眼瞥见雍正批的正是,授“诺岷”为山西巡抚的御旨底稿。云惠不禁纳闷:“他不是应该叫诺敏的吗?噢!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姓诺名敏,字岷对不对?”

雍正皱眉道:“云惠?你在说些什么?简直是不知所云!”

云惠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羽毛笔,在纸上写了出来,雍正一看这才明白,笑道:“不是的,诺岷是满人,他是纳喇氏,满洲正蓝旗人,不是姓诺的汉人。”

“啊?”云惠纳闷道:“那诺敏是谁?”

雍正气道:“又嘀咕什么呢?”

云惠又在纸上写“诺敏”然后问:“皇上,有没有这个人呢?”

雍正一看说:“有啊!他是邢部尚书,马佳氏诺敏,满洲正黄旗。原抚远大将军图海的儿子,怎么啦?”

“啊?不对呀,他不是山西巡抚?”云惠自言自语道。

雍正轻声的咳了一下,看云惠注意到自己了才说:“云惠,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

云惠忙回答说:“回皇上,可能是奴婢记错了,也可能……反正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我知道的山西巡抚是‘诺敏’,‘敏而好学’的‘敏’,他应该是后来被田文镜参倒了。可是那应该是雍正元年的事,可他刚刚才上任,总不能刚上任就被田文镜参倒了吧?这也太快了?而且连名字也不对,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雍正也是一头雾水:“田文镜?敏?哈哈r许是谬误也未可知!看来你这个未来的人,也不是事事尽知的啊!”

云惠不好意思的笑道:“那是当然了,就连神仙也没有事事尽知的呀N况我一个普通的小宫女了!”

雍正点头笑了笑,又忙着专心批阅起了奏折。云惠不禁在心中想:真是个勤奋的好皇上!可是为什么后世会有那么多不好的评价呢?特别是在他继承大统的这一问题上。想想那个孙嘉淦也真是大胆,他竟敢提出“请亲骨肉”?想到这里,云惠不由自主的笑了。

这一笑却没有逃过雍正的眼,雍正一抬头:“你笑什么?”

云惠笑道:“皇上,这几天我一直想问您,既然您对于孙嘉淦的上疏耿耿于怀,为什么不加罪于他呢?”

雍正一听是此事,苦笑了一下说:“其实刚看到他的奏折时朕真是怒不可遏,将他的奏疏发给众大臣看,并怒斥他:‘翰林院乃容此狂生耶?’然朕的老师朱轼却冷静的对朕说:‘嘉淦诚狂,然臣服其胆!’”

“那您是怎么说的?”云惠追问道。

雍正看云惠颇感兴趣便道:“朕想,如果朕因此治罪于他,那岂不是等于朕认同了他所说之谬矣?朕于是说:‘朕亦服其胆。’而后,朕又将他升为国子监司业。你知道这又是为了什么吗?”

云惠一笑精明的说:“因为您其实心里是欣赏他的?”

雍正点了一下头说:“是啊。他不过一外臣而,哪知天家之事?他的上疏也自有其深意,并不是真的让朕亲骨肉,而是要让朕扭转时下的谣言。这是忠言!虽不顺耳,却一针见血。朕的确是将唯一的亲弟弟贬去守陵啦。因此朕爱其胆量与忠诚。另一则,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朕之胸怀!”说到这里,雍正的目光望向远方,无限遥远处,似乎没有尽头!

云惠不知为什么,眼睛有些湿润。

转眼间炎炎夏日就过去了。云惠不再去游泳了。为此李玉专门报告了雍正。雍正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每日清晨不用再去偷偷的看了,因为云惠不会再来了。不知怎么,雍正竟感到怅然若失!云惠随雍正皇上移回养心殿居住。

这日那位大鼻子的戴进宝递牌子请见。雍正一看心中一紧,他真怕戴进宝会说出云惠明天就要离开自己。但是雍正面上却不露声色的说:“云惠,看来你的归期就要有个结论了。”看着云惠一脸的期待神情,雍正真想立刻告诉她:你不用想了,朕不会放你走的,你哪也不准去!一股无名火窜进雍正的胸堂,可是云惠还全然不知呢。雍正沉着脸对小太监吩咐道:“宣。”

戴进宝进来行了礼。云惠一看到他就想笑,因为大鼻子蓝眼睛的他,穿着清朝的补服,显得十分不协调,甚至有点滑稽。

雍正强压着火问:“戴进宝,你有何事上奏?”

戴进宝跪在地上说:“回皇上,臣已经演算清楚,与康熙五十九年末相类似的天象,最近一次会出现在据今十年以后,也就是两次相类似的天象相隔十二年。”

雍正一想:从现在开始十年以后,也就是雍正十年的年底?那么距离朕归天也没有太多时候了。如此一来云惠可以陪朕渡过大部分的时光!他居然微微一笑说:“好!刘保卿,将那宫点赏给戴进宝两盒。”

刘保卿忙上来答应一声:“喳!”

戴进宝谢了恩下去。雍正一回头对云惠说:“云惠,听到了吗?”

云惠呆呆的喃喃自语“十年?搞什么呀?十年?算了……能回去就行!谁知道到时候那个鬼推进器还能不能用啊?”

雍正看了看她说:“怎么,再陪朕十年嫌烦了?”

“啊?”云惠这才发现皇上正在瞪着自己,于是赶紧答道:“回皇上,奴婢没嫌烦,奴婢很高兴啊。奴婢只是想到时候别出事才好,如果到时奴婢被撕裂了,您可得给我收尸啊?”

雍正一愣:“什么?撕裂?收尸?”

云惠摇了摇头摆脱掉这种可怕的想像:“没什么,如果我的推进器发生问题,我就会被撕裂……算了,皇上,咱们说点高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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