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小丽和陈向东

许晓脸上的失落神情,以及那一双黯淡了光辉的眼睛,让我不忍目睹了。然而,我来不及安慰她那似乎受到了很大创伤的心灵,掉头去请求郑淑华的原谅了。我像一个基督徒一样,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向郑淑华忏悔我的罪过。郑淑华淡然道:“你对我做下啥罪孽了?”我说:“惹你生气了。”郑淑华说:“你有惹我生气吗?你哪儿惹我生气了?”我说:“大概有两次吧,一次你一个人坐出租车走了,一次我打你电话你不接,站在雪地里等你,你也不见我,其旁的可能还有,不过我不记得了。”郑淑华说:“坐出租车走,是因为我不想去凑热闹。不接你电话,情况就比较复杂了,不方便的时候,别说你的电话,谁的电话我都不会接。你站在雪地里,我是转身回楼上去了,但不是为了躲避你,而是因为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至于什么样的苦衷,由于涉及到女人的隐私,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吧。”我说:“不管咋说,你是在生我的我气,我能感觉出来。”郑淑华说:“我现在跟你面对面的坐在这儿,像是生气的样子吗?你不要多想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任何人和物都有让我生气的理由,只有你没有。”我说:“你说这话分明是在恼着我,甚至把我看得连猫狗树木都不如了,我到底做错了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指示,我也好加以改正。”郑淑华冷笑道:“改正,你改正得了吗?算啦,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也该回去了,不然柳黎明又该打电话催了。”

郑淑华的这句话,给了我一个启发,使我看到了查究根源的希望。只是这个希望,很快就变得渺茫了。因为忙于应付考试,柳黎明三番五次的回绝了我的约她见面的要求。陈向东倒是清闲得很,几乎天天晚上都要到我那儿坐坐。我也很想他来,有他在,我少了些许孤独感。这种孤独感,先前是没有的。二姐来之前,我能够心无旁骛的读书,然后安安静静的睡觉。二姐在我这儿的那段日子,我每天回到家里,二姐都会迎过来说“回来了”,然后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我面前,陪着我吃饭,陪着我聊天,房间里充满了浓浓的亲情。二姐离开我回家去了,我猛然间感觉到了空落,似乎墙壁里都透着逼人的凉气。陈向东对我的这种状况进行分析之后,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说:“你已经被你二姐从一个世界带进了另一个世界,是到了结婚成家的时候了。”我说:“要是这么说,你也该结婚了,因为你比我更惧怕孤独,否则你不会天天晚上都来我这儿了。”

陈向东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结婚,我可想结婚了,我爸妈见天的逼我,可是我不像你那么有女人缘,身边总是围绕着几个漂亮的女人可供选择,简直把我嫉妒死了,看在咱俩同学的情面上,你就分一个给我呗。”我说:“那还不容易,你说你相中谁了,我负责给你介绍。”陈向东说:“太漂亮了,像关菲菲那样的,咱不敢要,我不愿整天都生活在狐疑和焦虑当中。”我说:“那就找一个丑陋的。”陈向东说:“那也不中,我怕天天晚上都做噩梦。我想找一个说不上多漂亮,但也绝不难看的女人当老婆。打个比方,就像小芳那样的,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说:“搞了半天你天天来不是为了咱俩之间的同学友谊,而是看上了小芳,寻找机会追求她。不过我是有些担心,尽管你是大学老师,身份地位也算可以了,但我还是害怕她看不上你。”陈向东说:“她看不上我没关系,只要我看上她就中了,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才故意说出这样的话给我浇冷水破我的劲儿的吧。”

我说:“你想哪儿去了,我有啥舍不得的,是的不假,我跟她关系不错,可那是因为我跟她一个楼上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这么着认识了,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熟悉了,也彼此了解了对方,便成了朋友,仅此而已。假如我没有住进这栋楼房,或许我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她这个人,她也不会知晓我的存在,这也算是一种机缘吧。”陈向东说:“果真如你所说的这样,我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说实在的,在这之前,我还真担心你和她有那种意思呢,甚至怀疑你和郑淑华分手完全是因为她,生怕一时鲁莽做下了争抢了好朋友的女朋友的罪恶,一直不敢向你坦言我对她的爱慕。如今好了,把话说开了,我就放心了,可以放开手脚不受束缚的追求她了。只是你和郑淑华为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呢,这其中的曲折原委是什么呢,在学校的时候,没有人怀疑你俩不是完美的一对,还有人预测一毕业你俩就会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你俩今天的这个结局,让人既惋惜又痛心。要我说,你俩有那么好的感情基础,完全可以重新来过,如果这是可能的话,当真是羡煞人的神仙眷侣了。”我说:“我和她,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我现在的要求,只是她能原谅我,不再记恨我,还如以往那样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不过依照眼下的情形来看,我这点要求怕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奢望了。”

陈向东说:“同学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疙瘩,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不要太心急了,慢慢来吧,时间长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我担心唐老鸭会趁虚而入,以前你是挡在他面前不可逾越的高山,他常常因为没有先于你认识郑淑华而悔恨得生不如死,现在你这座大山忽然间就移除了,不存在了,还不知他是怎样的窃喜呢,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一定正在为总攻积蓄力量,做着周密而详尽的准备呢。”我说:“郑淑华如果真能和唐老鸭走到了一起,那么她一定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我会衷心的祝福她。看得出,唐老鸭比咱们同学中的任何人都具有光明的前途。”陈向东说:“如此一来,王小波该伤心了。”我说:“她伤啥心呀。”陈向东说:“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是喜欢唐老鸭的。”我说:“没看出来,应该不会吧,你还记不记得她的至理名言?”陈向东说:“咋能不记得呢,站在高山之巅看风景,是这句话吧。”我说:“就是这句话,你想,站在高山之巅,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像我们这般如蝼蚁一样的芸芸众生,怕是不在她所谓的风景之列了。”陈向东说:“但是你不要忘了,她是个女人,是个肉体凡胎的女人,依我看,她所说的高山,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小土堆罢了,站在上面,才和男人一般高。”

我说:“这和高矮没关系,它指的是一种心态,一种信念,一种意境,同时也折射出了她的眼界和胸襟,就如同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一样了。”陈向东说:“任何心态、信念和意境都与身份、地位、环境、学识密不可分,一个农民,绝不会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科学家,一个艺人,绝不甘心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瘪三。”我打断他的话说:“你扯远了,都跑到宇宙外面去了,还是多想想眼下的实际情况为好。”陈向东说:“眼下的实际情况是,我发现你这有个麻将桌,要不找两个人过来搓两盘儿。”我说:“最好叫小芳也过来。”陈向东说:“你咋知道我的心思呢。”我笑笑,给小芳打电话。遗憾的是小芳正忙,没时间过来。陈向东沮丧地说:“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忙啥呀。”我说:“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看她都在忙啥。”陈向东说:“时机还不成熟,否则我一定命令她立刻回来。”我笑道:“但愿你有那么一天。”话音未落,有节奏的敲门声破空传来。我一面猜测这个时候谁会敲响我的房门,一面忙去打开门,却原来是小丽。

我很感意外,惊讶的说:“怎么是你呀!”小丽一边走进来一边说:“你以为是谁呀?”我说:“不是的,我觉得这个时候,你要么在学校里为了考试而用功,要么和你的白马王子共同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快坐沙发上歇一会儿,我给你倒茶。”小丽说:“治国哥你不用忙了,我不渴。”我说:“那也喝一口热茶暖暖身子,哪怕捧着杯子暖暖手也好呀。”小丽幽幽叹口气说:“我男朋友要是有你一半懂得对我嘘寒问暖,我也就知足了。”我说:“净是瞎话,你男朋友要是对你不好,你咋看上他了呀。”说着,将冒着热气的杯子递给她,又说:“你咋不坐呀,扎个来回走的架势。”小丽接过杯子,但没有坐下,目光斜睨着坐在那儿低头不语的陈向东说:“我先前之所以会看上他,除了被他的甜言蜜语蒙蔽了心窍之外,还因为他那时的确像个男人,对我也极好。可现在他变了,变得绝情了,变得陌生了。我去他的办公室,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嘱咐我把门关上了,相反不允许我关上房门,对我也冷眉竖眼的爱理不理了。到了周末的晚上,我在家做好了可口的饭菜,捂热了冰凉的被窝,单等他回来享用,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及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也不接我一遍又一遍的寻找期盼他的电话。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宁可这辈子没有男人,也绝不会再选择他了。”

陈向东接道:“怎么不可以重新选择呢,你还很年轻,又十分的漂亮,等将来毕了业,踏入工作岗位,不知有多少男人想要娶你呢。”小丽故作惊诧的说:“我倒没注意,原来这儿还有一个活物呢,治国哥,他是谁呀,咋坐在你这儿呢。”我说:“光顾着听你说了,忘了给你介绍了,他是我的同学陈向东。对了,他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呀,你不认识他?”小丽说:“不认识,我认识的老师都是人。”我说:“废话,当老师的当然都是人了,哪儿有畜生当老师的呀,美国在开放也不会让畜生站到讲台上去。”陈向东忽的一下子站起来,恼怒道:“这儿就我一个是老师,你俩搁这儿畜生老师长畜生老师短的,啥意思吗,你让我呆这儿碍你们的事儿,直说叫我走好了。”我说:“你急啥呀,她说认识的老师都是人,又没说不认识的老师不是人。再说了,我也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跟你有啥关系嘛。”小丽说:“跟他咋没关系呀,跟他有关系,这关系还不小呢。”我说:“啥关系呀?”小丽说:“他自个硬往身上招揽的嘛。”陈向东说:“我现在都懒得理你。”说着,抬脚往门口走。小丽说:“你别走啊,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呢。”

我说:“不是说好今天晚上就住我这儿的吗?正好小丽在这儿,一会儿小芳回来了,还能摸两把呢,就咱四个,不用再找其他人了。”陈向东说:“我突然头疼,怕是不能待在你这儿了,明天再联系吧。”小丽说:“你头疼啊,那就更不能走了,万一你路上发生个啥意外,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俺俩岂不是要内疚一辈子了。”我说:“小丽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说的却是实情,何况小芳停不多大会儿就该回来了,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要追求她吗,可不要错过任何一个能够让她欣赏你的机会呀。”小芳说:“原来你的心思在这儿呢,是啊,小芳人漂亮,又有钱,可比我强得多了,我是不是该预祝你无功而返呢。”我说:“你说啥呢,你不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他吗,啥问题呀?”小丽说:“我又不想问了。哎呀,在这儿耽搁了不少时间了,我该走了。”说着,早打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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