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她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却没再去管。
这么大的人,不知道找地方暖和,怪谁?
她又不是他真奶奶。
酸辣汤的特点是酸、辣、咸、鲜、香,开胃助消化,很多人在没有太大食欲的时候会想念酸辣汤的美味。
像这样的天气,一碗热腾腾的酸辣汤下肚,再冰冷的身子都能暖和起来。
“来,这干菇、冬笋、胡萝卜和里脊肉,全部切成丝,切好的肉丝用酱油、黄酒抓匀腌制会儿。”
苏软萌自己的厨艺实在拿不出去,干脆也不勉强自己,让白球在灶后取暖,自己抱着暖炉站在一边做起了指挥。
不过,不会做,倒不代表她不懂怎么做。
尤其是这一道,前世她和朋友去北方玩,就尝过味道。
一口,便让她惦记上,甚至为此,回家后还上网搜罗了一堆的酸辣汤做法。
只是,她的厨艺实在拿不出手,做的汤没一个是当时吃过的那个味儿,慢慢的也就失去了兴趣。
今天一时兴起,那仿若前世的记忆竟莫名的鲜活起来,连带的还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对这还没开始的汤便多了几分迫切的期待。
几位厨娘都是好手,随着厨房里“砰砰啪啪”的一阵响,她说的东西,很快切好。
“豆腐切细条、鸡蛋打散。”苏软萌在心里默默算计着中午吃饭的人数,一边换了几种这个世界没有的调味料,继续指点道,“锅烧热后下油,先把肉丝炒到变色,盛出备用,然后把这些丝都放进去煸炒,很简单的,炒好以后倒入清水……”
“嗤~果然是山里的野丫头,不过是一道不入流的小菜,也值得她这样用心。”君安霖在外面听得清楚,忍不住嘲讽的撇了撇嘴,转头看向满院忙碌的人,脸色转淡。
他还以为苏家新晋的双师是个多厉害的人,原来,就是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小丫头。
就这样的小丫头,一时新鲜倒也罢了,可娶回去做王妃……未免儿戏了。
唉,他那叔爷爷,这次怎么就瞎了眼呢。
小半个时辰后,第一锅酸辣汤完成。
苏软萌迫不及待的上前,舀了一勺尝了尝,点了点头:“还行,要是能这辣果再多点儿,醋再多点儿,更好。”
“那,现在加?”负责掌勺的厨娘忙问道。
“不用,这一锅就这样吧,天太冷,先让大伙儿分了暖暖身子。”苏软萌摇头。
这辣果可不像她前世时的各种辣椒,这个得先熬出汤水,才能出味儿。
“好嘞,下一锅,我多放些辣果汤。”厨娘笑笑,利索的端了木桶过来盛汤。
苏软萌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她会的都教了,余下都是专业人氏的事儿。
于是,她转身让开,不经意间,她看到门外站着的身影,不由顿了顿脚步。
那傻小子居然真站在原地没离开?
“先给我来一碗。”苏软萌眯了眯眼睛,转身冲着厨娘说道。
厨娘忙先打了一碗送了过来:“姑娘小心烫。”
“好。”苏软萌笑笑,接了碗,走到一边,寻了醋,往碗里连加了好几勺,搅匀了,满面笑容的端出去,“乖孙儿,来来来,奖励你的。”
敢说她男人老,呵呵,酸不死你!
“噗~~”君安霖接了汤,犹豫的喝了一口,顿时全部喷了出来。
“浪费可耻。”苏软萌退开一步,笑盈盈的看了一眼君安霖,转身回了厨房。
“臭丫头,你整我!”君安霖在后面气呼呼的说道,“这么酸的东西,能吃吗?”
“这可是好东西,你不吃拉倒。”苏软萌停在门口,侧头看着他笑盈盈的纠正,“我是你叔奶奶,这么没礼貌,回头让你叔爷爷揍你。”
“……”君安霖瞪着她,迟迟说不出话来。
这么厚脸皮的丫头,他还真的是头一次遇见。
“喝完哈,不许再浪费半点儿。”苏软萌指了指他手中的碗,扔下一句话才重新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热腾腾的汤和馒头纷纷出锅,分送到了众人手里。
雁城的人鲜少吃辣,但也不是不吃辣。
一碗酸辣汤,一开始虽也有人抱怨了几句,但很快,大家就发现了好处,到最后个个吃得暖洋洋的。
这其中,还包括了一开始说苏软萌整他的君安霖。
吃过饭,派去君维安那儿的侍从也回来了,带来了君维安的口信:他同意她把这些人安排到君府去。
苏软萌其实已经料到这个结果,她开口,他就没有拒绝的时候。
于是,一行人收拾妥当,运着药材,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君府。
等到安顿下来,天都黑了下来。
君维安却一直没有回来。
苏软萌也没放在心上,自己该忙什么忙什么。
那些被埋在雪下面的那些药材都已经重新挖了出来,只是,浸了雪水的药,要怎么处理,还需要费时费力。
苏软萌安排铺子里的人去做新的药,自己揽下了这些,带到自己的院子里。
好在,有药典在,处理起这些也并不难。
只三天,她就把这些药处理完毕。
不过,她留了个心眼,药弄好后,便存了起来,也没刻意的通知樊启他们。
等到忙完,她才突然发现,君维安一直没有回来,召了一个侍从问了问,才知道这几日城里百姓受灾严重,他一直跟周知府一起在城里救灾。
苏软萌想了想,让人通知了厨房准备了酸辣汤和小菜,回房换了身衣裳,便带着白球提着食盒准备出门。
“去哪?”刚到前院,君安霖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惊讶的瞧着她问。
“去看你叔爷爷呗。”苏软萌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食盒,随口问道,“你去吗?”
“这种天气,你还出去?”君安霖的眸光在那食盒上转了转,最后落在她身上,挑了挑眉,“没事找罪受?”
“这种天怎么了?不能出去?”苏软萌挑眉,顺势招了几个侍从过来,“帮我准备马车,我去看殿下。”
“姑娘,街上雪太厚,马车只怕也难以行走,姑娘有事,属下愿意代劳。”侍从忙劝道。
“马车也走不了?”苏软萌惊讶。
她这几天都在府里,而府里的路都有人专门负责清理,才没有太多的积雪,她还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不过,她除了想去看君维安,她也想了解一下城里的情况到底有多严峻。
“昨夜又有几十户民居倒塌,城里救灾尚且不及,街上的雪自然没人能顾及,如今已积有一尺有余了。”侍从耐心的说着原因。
“那,府里的人平时都是怎么出去的?”苏软萌后知后觉的想起这几天的采购队。
“借了刘管事的滑车。”侍从应道。
“滑车?”苏软萌惊讶。
“是,刘管事说,这是姑娘你的主意。”侍从点头。
“原来是那个。”苏软萌笑了起来,“没事,我们就用那个,那天跟我一起去过十里桥的那位兄弟现在在哪?”
“他会滑行,殿下调他过去了,府里的兄弟跟着去了一半。”侍从说到这儿,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属下学了两天,刚学了一点儿。”
“府里的兄弟都学了?”苏软萌眼中一亮,“那可有现在就能用的板?给我一副,没有就给我先做一个。”
“是。”侍从只好应下。
他们被派到她身边这么久,早已知道这姑娘的性子,她决定的事,他们爷都未必能拦得住,更何况他们。
没一会儿,那侍从就蓉了滑板,还召集了几个滑得好的侍从一起过来,准备跟着苏软萌出门。
比起之前那次临时制作的简易,现在的有模有样多了。
甚至,他们还想到在板上做了一双草鞋,用的时候直接绑在鞋外面。
苏软萌试了试,笑着赞道:“不错哦,再加两根木棍更好。”
于是,侍从又去找。
等全员都加了木棍,整顿完毕,已过了小半个时辰。
“这样……怎么走?”君安霖笨拙的走着,身子摇摇欲坠。
“就这样啊。”苏软萌把食盒装在了竹篓里,亲自背着,让白球也坐了上去,自己拎着木棍慢吞吞的走出大门,踏上了街面上厚厚的雪。
“等会儿。”君安霖走得“艰难”,落在了最后面。
“你俩教他,我们先走。”苏软萌回头瞧了一眼,哈哈一笑,手中木棍左右一戳,脚下的滑板便轻轻松的滑了出去。
跟在后面的侍从们这几天都学了些,见状,有样学样,很快就跟了上来。
只剩下两个侍从落在后面陪着君安霖。
“喂!小丫头,别乱跑,等等我!”君安霖看着远去的人,心里一急,下意识的迈出腿,顿时摔了个结结实实。
“你慢慢学,我先走一步。”苏软萌回头瞧了一眼,抬手挥了挥,接着,棍子一戳,很优扬的拐过了一个转角,将君安霖抛得无影无踪。
“喂!”君安霖见状,忍不住捶了一下地上的雪,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指了指留下的俩侍从,“你俩不用陪我,快跟上去保护她,我不出去了,就在这儿自个儿练。”
“是。”俩侍从互相看了一眼,起身追了出去。
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王妃。
转瞬,他们便消失在街角。
君安霖还坐着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街面,眸光微凝,左唇角微挑了挑,慢腾腾的站了起来。
后面角落,一个黑衣人左右瞧了瞧,才悄然走近,单膝落地:“郡王爷,王爷密信到。”
整个城市,一片银装。
大街上积雪太厚,几乎没有一个人在外面行走,偌大的雁城,仿若空城。
苏软萌保持着节奏,一路领先滑在前面,一边欣赏着雪景。
渐渐的,心情便沉重了起来。
这一场雪,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殿下现在在什么地方?”苏软萌望着空荡荡的街,停了下来。
“昨夜塌的是城北的民居,想必在那边。”离得最近的侍从回道。
“前面带路吧。”苏软萌没了玩兴,点了点头。
城北离这儿也不远,过了两条街,转了几个小巷,过了一座桥,远远的就看到倒塌的连绵的屋子。
苏软萌看着那边,忍不住抿紧了唇。
白茫茫的雪景,本是人间最美的景,可如今,却只剩下残酷。
倒塌的连绵的木屋,抱团蜷缩在屋檐下哭泣的百姓,来来往往忙于救助的苏家医师、药师,不断从里面抬出人来的军士们……与这一路过来的空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萌?”
苏软萌刚刚来到一座高楼下,楼上便响起了君维安略带疑惑的声音。
她抬头,只见君维安站在三楼的窗口,正俯视着她的方向。
一片白茫茫中,他俊美的脸和他身上纯黑色的大麾一样显眼。
“维安。”苏软萌停了下来,仰头冲着他挥了挥手。
君维安扫了一眼街面,手往窗台上一搭,直接一跃而下。
“殿下!”一个女子的惊呼声响起,紧接着,一张俏丽的脸出现。
十五六的年纪,巴掌大的脸裹在白色的裘帽中,脸若明月,柳眉杏眼,眼角还有一粒小小的痣。
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苏软萌眯了眯,瞧了那女子一眼,才看向稳稳落在她面前的君维安。
“这么冷,出来做什么?”君维安抬手,温热的大掌捧住她被寒风吹得微红的脸,不悦的皱起了眉。
“你几天没回去,我担心你嘛,来看看。”苏软萌眨了眨眼,伸手拉下了他的手,“我让人做了些吃的给你。”
绝口不问那女人是谁。
君维安看向她背上的竹篓,皱着眉望向后面的侍从。
不仅带着她乱跑,还没眼力的让她自己背东西?
“你别怪他们。”苏软萌一眼便明白了,主动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到了酒楼檐下,解释道,“他们刚学的滑雪,我怕他们不稳当,摔了吃的。”
“安霖呢?”君维安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又问道。
“他呀,估计还在家门口练起步呢。”苏软萌笑道,细细端详着他的脸色,立即皱了眉,“你是不是一直没睡觉?”
眼底掩不住的暗色,都有黑眼圈了。
“忙。”君维安笑了笑,目光胶在她身上,柔声说道,“把东西放下,去楼上坐。”
“嗯。”苏软萌点头,松开了他的手。
君维安伸手捞过了白球。
后面的侍从已经解了鞋上的滑板,上前帮着苏软萌取下了竹篓,解了滑板。
“殿下,这位就是苏姑娘吧?”这时,酒楼里迎出了一拨人,最前面的是个白面中年人,看到苏软萌,笑着问道。
他身后跟着的人,不是穿着官袍,就是穿着儒服。
最后面,是方才在楼上出现过的姑娘和几个小丫环。
她穿着齐胸襦裙,外面披着白裘披风。
“正是本王的王妃。”君维安随意的将白球往肩上一放,伸手揽过了苏软萌,“小萌,这是雁城知府周大人。”其他人,一个不提。
“见过周大人。”苏软萌客气的拱了拱手。
“见过王妃。”周大人回礼。
“见过瑞王妃。”后面一群人齐齐附和。
苏软萌眼风一扫,留意到了最后面的那女子。
女子也在行礼,只是,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快。
“冷吗?”君维安循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放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冷。”苏软萌不客气的点头。
“殿下,带王妃去楼上暖和暖和吧,天寒,莫冻着了。”周知府忙提醒道。
“走。”君维安随手解了苏软萌身上的披风,扔给了后面的侍从,然后自己身上的大麾解下,裹在了苏软萌身上,才揽着她往楼上走去。
属于他的温暖和清香瞬间将她包裹,苏软萌的笑又浓了几分,边走,边偏头看他:“你不冷?”
“还好。”君维安浅笑,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就是想你。”
“……”苏软萌脸上一红,下意识的回头瞧了一眼。
还好,那些人都远远的落在后面五六步。
除了最后面的那女子仰头看着他们之外,其他人都低头走路。
苏软萌的目光又在那女子身上停了停。
那女子忙低了头,一双如玉般的手不安的绞着裙带。
“看什么?”君维安抬手将她的头挡了回来,低声问,“不是说来看我的吗?老看别人做什么。”
“是来看你呀,看看你有没有不老实。”苏软萌伸手勾住他的衣襟,“原本还担心你吃不好,会冻着,现在看来,我白担心了。”
“嗯?”君维安挑眉。
“咳,没什么。”苏软萌清咳了一声,冲他甜甜一笑。
说话间,他们已上了三楼的楼梯口。
君维安瞧了瞧她,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道:“周大人,方才说的事,有劳诸位辛苦了,本王这儿不必留人,你们都去忙吧。”
“是,殿下。”周知府与众人停下,说罢,他转头喊了一声,“秀茹,你好好伺候着。”
君维安微皱了皱眉,看了苏软萌一眼,改变了主意。
她冒着风雨过来,一身的寒气,留下人打个热水侍候她,倒也可以。
苏软萌却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睨了他一眼,见他不说话,方才来不及冒头的酸意倒是在心底开始冒起了泡泡。
周知府喊的秀茹一定是刚刚那女子,而他,居然不反对!
“走吧。”君维安拉着她进了三楼最大的房间。
“是,父亲。”外面,响起了轻轻柔柔的声音,接着,脚步声接近门口。
苏软萌眼珠子一转,抬手勾住了君维安的衣襟,踣起脚便亲上了他的唇。
她这样的偷袭,他早已习以为常。
可今天外面还有人,她便这样扑上来,却是头一次。
君维安不由微愣,随即便听到有脚步声在门口嘎然而止,眼角余光掠过一抹身影,他瞬间了然,不由轻笑:“傻丫头。”
不过,她的小心思,他还是很苏意配合的。
当下,抬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一手圈紧了她的腰,低下头,用力的亲了回去。
这几天,日以夜继的抢救灾民,调度手下明查暗访,根本抽不出闲暇回去看她。
直到这一瞬,看到了她,那压在心底的思念便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一发不可收拾。
苏软萌原本只是想宣告一下主权,却没想到,浅尝的吻到最后便失了控。
他的热情和强势,瞬间吞噬她的理智,让她很快的迷失了初衷,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配合的与他角逐起来。
门口,周秀茹和她的两个丫环同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屋里的一幕。
她们万没有想到,这看着没几岁的瑞王妃居然这么大胆,直接扑上去啊。
“小、小姐……”其中一个丫环率先反应过来,红着脸伸手挡住了周秀茹的眼睛,慌张的说道,“我们先走吧。”
“你们去看看隔壁有没有人。”周秀茹瞬间回神,一张俏红爆红,她抬手挡开了丫环的手,小声的说道。
两个丫环忙点头,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周秀茹落在后面,眼睛含羞带臊的再次瞟了一眼屋里的人,下意识的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唇,又如触电般的放下,低头跑向了隔壁。
“傻丫头……”许久,君维安才松开了她的唇,低叹一声,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突然之间,满身的疲惫都似乎消散无形。
“来看你还说我傻。”苏软萌靠在他怀里,手无意识的抠着他的衣襟,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加速,心里的甜蜜像要溢出来般。
“不傻吗?”君维安抚着她的发,低笑道,“为了不相干的人赌气,嗯?”
“……”苏软萌顿时哑然。
居然被他看出来了。
“不许再胡思乱想,知道吗?”君维安亲了亲她头顶的发,柔声说道。
“你也不许胡乱拈花惹草。”苏软萌仰头,撒娇的望着他回击道。
“我有你。”君维安无奈的摇头,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要惹,也只惹你。”
他哪里有拈花惹草,纯属无辜池鱼好吗。
“所以,在你心里,我还真是根草。”苏软萌故意挑刺。
“你与安霖不是一直说我是老牛吗?”君维安终于松开了她,将她揽到了一旁桌子边,轻声解释,“周大人与我一起,三日未回府,他家里人担心,才会过来探望,她只比你早到了一刻钟罢了。”
“我又没说什么。”苏软萌心里一松,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借以掩饰脸上的热意。
“是是是,都是我说的。”君维安迁就的应道。
“爷。”这时,侍从送上了食盒,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菜都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