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儿媳太伤婆婆心
许家的饭桌上,林医生把一块红烧肉夹在儿子碗里:“快吃吧,心不在焉的。.”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重重拿出手机一看上边的来电显示就即刻关了机,动作有些狠劲。
“干嘛呢?准备一辈子不说话了?”老许说,知道那一定是儿媳打来的电话。因为好几次儿子都这样关机,表明他很生气。
许重重低头扒饭。
“我说,这夫妻呢。。。。。。”老许清了清嗓子,准备做思想工作。
许重重“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你们慢吃,我吃好了。”说罢,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儿子啊,你可以睡你们新房的,我今天早上去打扫了一遍,把厚被子换成蚕丝被了,睡着一定很舒服的。新房子要人气,这么空关着不住,老迷信的说法就是家里不旺。”林医生大声说道。低头继续吃饭的时候,却克制不住小声嘟哝道:“这薇薇是过份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即使重重不接手机,也要给我们来个电话报平安吧?这单亲家庭的子女怎么说呢,哎!我们重重很少会生气,但一生气起来,比谁都难弄。”
“还不是被你宠出来的。”老许说。
“怎么又是我的错了?这次明明是儿媳的错,你怎么又说到我头上了?”林医生朝老许瞪眼。
“我说儿子的坏脾气!”
“你不觉得像你吗?你怎么忘记了,你那年给领导提意见,你都不和我商量。。。。。。”林医生又翻陈年账。
“牛头不搭马嘴。。。。。。”
门“啪”地一声开了,重重站在门口说:“两位!拜托你们让我清静点好吗?你们都吵了几十年了还要吵?好,你们吵,我出去。”他拉出个行李箱。
“儿子,你上哪去?”婚礼那天,许重重还是回到了这老房子住,也许是不想一个人面对着墙上那两个人的婚纱照。虽然嘴上不说,他心里一定难受。这婚礼是人生的大事,心爱的女人居然在婚礼这天扔下他,叫谁也受不了。林医生嘴上不明说,心里着实一直难受着。
“度蜜月,到海南岛去。今天晚上末班飞机。”
“啊?度蜜月?你一个人?”老两口看着他。
“很早我就预定了,本来是准备度蜜月,现在呢,权当是出去度假。总是闷在公司里,我都累了。”
林医生讷讷地看老许,真没了主意。
“那你有没想过,薇薇回来你不在家,我们怎么说?”老许沉声问。
“你们就说我度蜜月去了,多般配啊,一个人的婚礼,一个人的蜜月。”他自嘲道。
“胡闹!我就知道你是闹不痛快!不许去。”老许命令道。
“我已经把钱打过去了,不能退的。”
“好了好了,那就去吧。玩几天就回家。和薇薇呢打个电话说一下。”林医生打圆场道。
就这样,许重重在这天晚上就独自去了海南岛。
几天后,姚薇薇乘着飞机回上海。
坐在飞机上,她特别愉悦。这次可以说是满载而归。接了好多订单,尤其是认识了一位法国的大客户。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她一个人笑着。人生有得也有失。她失去了婚礼的快乐却换来了无穷的财富。
想到婚礼她不由得心里有些沉。重重一定是生气了,她连着几天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告诉他和外国人谈成生意的事,可是他一概不理会。她在网上找他,借着公司公事找他,他却留言:您好,女士!请找本公司工作人员小P谈。她看到了他的QQ个性签名在某天深夜改成了:“真想喝一杯忘情水!”而在这以前,他的签名是:“蜜酒的味道不错。”她问什么是蜜酒?他把她揉在怀里,调皮地说:“现在就告诉你什么是蜜酒!”当他带着她在云端上飞翔的那一刹那,他喘着气问她:“尝到了蜜酒吗?好喝吗?”果然他说的蜜酒不就是爱情吗?
“忘情水?”这是不是也是写给她看的,她知道是一句歌词。他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忘情,忘了爱情?就是忘了你的薇薇?重重,你能忘了我吗?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里边是一块朗格名表,花了将近九万给他买的。他曾经说过香港当兵的时候,喜欢朗格的表,痴痴地看着,被人笑话买不起的事。他说这事,因为过去了很久,因此口气已经平淡,可是她的心却被触疼了!为他受到的歧视,那时,她就想,有钱了就去给他把那款表买下来。这次她真的做到了。不就是九万吗?她只要脑子一转就来得快,逃税漏税,这些她已经熟能生巧了。她答应重重不再做这事了,可是她就像犯了毒瘾一般,做这些,对于一个学经济的大学生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她告诉自己一个月只做一次,可事实是,她一次接着一次做,要瞒住重重只要做假账就可以了。她安慰自己:等我赚满了一百万就彻底收手吧,应该不会有事的!她做得天衣无缝啊。
她抚摩着那块表:重重,原谅我,我是爱你的,只要爱你就可以了。这次认识了法国的布朗先生,他可是个大老板。以后只要和他合作,做他一次生意就是所有生意的综合,做他一单生意就是别人几十单的总和,钱真是好赚呢,这样一百万的目标就在眼前了。一百万到了,我就和你尽情地享受生活,不,还是先给你生孩子。孩子,想到孩子,她的心就一阵刺疼。紧接着下腹部隐隐作疼起来。这是不是心理作用啊,这个地方是那个孩子曾经存在的地方啊。哎呀,怎么越来越疼起来,她的头上冒出一阵冷汗,身体也随之颤抖起来,终于手里的礼盒落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空乘服务员帮她捡起了表:“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问她:“还有多少时间到机场?”
“快了就二十分钟左右。”
她点点头。
她咬着牙拼命地忍着。就要见到重重了,我心爱的男人了!飞机着地的时候,疼痛也逐渐消去,她缓缓地松了口气。怪事,自己的身体向来就好,从来都是无病无灾的,怎么就莫名其妙这么疼。哎,赚了一百万,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汽车即将到达从宝的时候,姚薇薇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电话是通的,可是他没接。“小气鬼,你要生这么长的气?”她点着手机屏幕上许重重的笑脸问。
来到公司,姚薇薇马上就回到了以往的状态。
“姚小姐,总经理昨天出去度假了,说过几天回来。”底下的人向她汇报。她点点头,用手机给他发短信:“回来吧,别生气了,我最爱的重,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发完,她对工作人员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公司要忙了。.”说着她自豪地拿出一叠文件:“我已经给你们分了工,大家要努力干啊。年底奖金翻倍!”
“万岁!”工作人员们欢呼!
晚上公司已经下班了,姚薇薇还在电脑前和那个布朗对话。
“报价单我发你邮箱看到了吗?”
“看到了。姚小姐,你能不能给我开那种发票?”
“布朗,你真是黑心,那么大金额,你却只叫我开几百美金,你也太黑了吧?不过为了我们愉快合作,我只能铤而走险了。”
“好,姚小姐真是女中豪杰,爽!”
“还是按我们说好的办,你先把一半金额打给我。记住是我给你的第一个账户!绝对不能错!”
“明白。”显然对方对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早已驾轻就熟。
又一笔大生意做好,姚薇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随便抓了几片薯片塞进口,然后就朝楼上走去。
来到房间,她仰躺在床上,环视着这间屋子,她的临时家庭!她笑了,要不了多久,这幢房子的房主就是她和许重重了。这家洋楼的主人要出国去了,出价六十万要卖这楼。这对从宝这样的小地方来说价格不菲!她已经偷偷预付了十万,私下和房主定好,这一年之内付清另外五十万。这房子多好,楼下是公司,楼上为家居,上边还有一个小阁楼。以后可以给宝宝做房间。这些家具也是她亲自挑选的。当然房子真的到手,再好好装修一下。有必要的话,她再给自己重办一次婚礼。呵呵,到时候,她就会笑着对婆婆说:“妈,这房子还不错吧?我真的不媳你给我们买房,哈哈哈。”那时,婆婆那张脸会不会气绿?
几天后,许重重回到了公司。
当着众人的面,姚薇薇抱住他:“亲爱的,你可回来了?”
许重重却板着一张脸不说话。
她嘻嘻笑着看他。“干嘛去了?电话信息都不接?”
“干嘛?我度蜜月去了。”许重重说。突然他发现她的脸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脸色也显得偏黄。一定是没吃好睡好。心里的气因为心疼也就慢慢地消了些。
姚薇薇的脸色变了变,他居然告诉自己是去度蜜月?不用问,这是在质问自己婚礼为何扔下他一个?
她拉着他:“走,到楼上去。”不由分说就带着他走。
来到房间,姚薇薇就拿出一个礼盒,“猜,里边是什么?”
“不感兴趣。”
“你猜吗,人家是特意给你买的吗?”
“好像没这个必要吧。”
“不,我要你猜。”她撒着娇抱住他。
他却放下她的手:“薇薇,你难道连一句合理的解释都不想说吗?你真的让我寒心。一个女人可以在婚礼这天选择离开,我觉得这样的女人有些恐怖。”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吗?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你以为你婚礼扔下你的丈夫,这样不负责任地离开,然后买件礼物就可以让我说一声原谅?”许重重生气了,她到现在都没有认错。甚至一点愧疚都没有。
“啊——”姚薇薇突然俯下身去按住腹部。
哼,不是撒娇耍赖就是装,我才不上你的当。许重重想。
“啊,痛,好痛。”姚薇薇呻吟起来,并跌在了床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许重重这才看见她脸上一下子冒出的冷汗,“薇薇,你怎么了?”他抱住她。
“痛死了。”
“怎么回事?送你去医院。”
“忍一忍就好了。”
“那怎么行。”许重重抱起她,她却挣扎着从他怀抱里坐起来指着掉在地上的礼盒说:“你,打开看,好吗?”说完,脸色已是煞白。
许重重捡起了礼盒,拆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么贵,你哪来的钱?”
“快带上试试。”姚薇薇说完,因为疼痛脸都扭曲在了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许重重就再也硬不起心肠生她的气了。“你买的,我都喜欢,不必试了,我还是送你去医院。”
“啊——”也许是重重不再生自己气了,心里一阵放松,疼痛更加剧了,她痛得倒在了他怀里。
医院里,医生为姚薇薇做着检查。
许重重给父母打电话。
“妈,是我。”
“重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薇薇有消息吗?”林医生问。
“她也回来了,肚子痛,我就送来医院检查了。”
“肚子痛?怎么回事?”林医生担心起来。
“应该没什么大碍的,我和你说一下,若是晚了,你们就别等我们。我不和你说了,她出来了。”
姚薇薇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出来。许重重忙去扶住她。两个人就坐在过道的长椅上等检查结果。姚薇薇已经呈虚脱状,无力地靠在了许重重的肩上。
“我给你按按。”许重重伸出手,摸到她的风衣里:“这里吗?”
她闭着眼睛点点头。任凭她在那里温柔地按摩。
“姚薇薇请进。”护士叫道。
许重重搀扶着妻子走进医生的办公桌。
“子宫内膜炎已经引发子宫肌炎。”医生看着检查结果很肯定地说。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都不是学医的,不懂。
“你子宫内膜发炎已经有一些时间了,没有及时地治疗,就引发了子宫肌炎。小姑娘,你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结婚生孩子了吗?”医生问。
姚薇薇摇摇头:“还没生。”
“那要好好治疗,我看你这病是拖出来的,这样可不好,那些子宫肌炎引起多年不育的事,在我手上就遇到好几个。”
这一下让他们紧张起来:“医生,我怎么会得这病的?”姚薇薇问。
医生把她的病历卡往前翻了翻:“你在不久前做过人流?”
姚薇薇点点头。
“你是不是手术之后没好好休养?”
小两口不约而同对看了一眼。
“清宫手术是引发子宫内膜炎的途径之一,假如不加以注意,没有及时消炎医治,那么很可能会引发子宫肌炎。”
“医生,你说,这病可能会引起不孕不育?”姚薇薇回味着医生刚才的话。
“这也不是绝对的。”
“那就是很有可能了?”姚薇薇激动起来,抓住医生提笔要写病历的手说:“医生,你说呀,是不是?我要生孩子的,我要生的。”
“薇薇。”重重抱住她安慰道:“你先别激动,有病就治疗吗?”
“还能治好吗?”姚薇薇颤抖着声音问,极力抑制住想嚎啕大哭的冲动。
“能治的,别给自己压力好吗?先去配药吧,用一段时间再来检查。”医生说。
“好,医生请你配最好的药,价钱贵一点没关系的。”许重重说。
捧着一大包药,薇薇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薇薇,你干嘛呢?又不是什么大病,我刚才打听过了,得这病的女人多得是,你怕什么?”许重重安慰道。
“可是会影响生孩子。”她抽泣着说。
“所以不是在治疗吗?先按医生的要求把药吃了,如果没效果就去大医院治疗。直到治好为止!”许重重扶着她坐上了车。
“重重,我对不起你。”姚薇薇哭着说。此时她懊悔不已。如果上次不做人流,就不会发生这些。倘若自己真的不能给重重生孩子,她这一辈子的罪孽也太重了。
“说什么呢C了,这次你要听我的,不要再逞能了,要注意休养。走,我们回家去,让我妈照顾你,养好病。”
车子朝许家开去。
就在拐弯靠近许家小区的时候,姚薇薇叫了起来:“我要回公司,我要去看看布朗的钱到账了没有,我要回去。”
“薇薇,你现在还在想钱,你这是怎么了?”对于姚薇薇的变化,这样对钱的热衷,许重重难以理解。在网聊的两年里,姚薇薇给他的印象绝不是这样的,她怎么变了?
“我要回去,我就要回去。”她甚至跺着脚说。说着居然去打开车门。
“你干嘛?”许重重踩住了刹车,“你不要命了!”
“送我回公司。”她还是任性地坚持!
许重重看了她一眼,满脸的病容,他叹了口气,把车调头。
当车抵达公司的楼下,姚薇薇打开车门的时候,许重重说:“薇薇,钱不是最重要的。”
姚薇薇转身,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的样子,咬着牙朝楼里走去。
许重重回到家。
母亲就来开门:“回来了?咦,怎么你一个人?薇薇肚子痛是怎么了?”
“没什么,子宫肌炎引起的疼痛。”
“啊?”林医生惊问。
“没什么的,轻微的能治好的。”重重安慰母亲:“她身体不舒服,我就不让她多走动了,妈,有什么好饭好菜装一些,我送过去。你做的菜好吃。”
“都生病了还不回来?喔,我知道了,是在新房子里是吗?哎,你们呢,是要钱不要命。上次小产,我说好好在家坐小月子,偏不听我话,这女人月子里是最容易得病的。”林医生边说边去取保暖壶。“今天还好买了条鱼,明天我去给她买只老母鸡。这几天你外婆也身体不好,我忙死了。重重啊,你要好好照顾薇薇啊。这病养不好会影响生育的。”
“妈,我们吃不了多少,你怎么全部装了?”看着母亲把整条鱼都装进了保暖壶,他说。
“又不是给你吃,是给薇薇吃。多吃点,食补!明天做好饭菜,我送到新房子里去,叫她好好躺几天。这次出去那么久,在外边,能吃些什么?”
“妈,我有车,我自己开车来拿,你跑来跑去那么远。”
许重重将母亲做的鱼汤盛了端给躺在床上的薇薇。看见她还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着,他就来气,“啪”地一声就合上了电脑盖子。姚薇薇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朝他吐了下舌头。那鱼的鲜味直冲她的鼻腔,顿时勾起了她的食欲。真的是好长时间没好好吃过了。不可否认,婆婆的厨艺真是好。这鱼做得一点也没腥味,那雪白的汤就好似牛奶。她一口气就喝光了:“还有吗?”
“有,我妈说,都是你吃的。”他把保暖壶递过去给她看。
她在心里说:要不是要养好身体生孩子,我才不媳吃你做的鱼。
看着姚薇薇津津有味地吐着鱼骨头,重重就去取了她脱下的风衣。
“干嘛?”姚薇薇看着递过来的风衣。
“干嘛?回家呀,你难道想睡这里啊?”
“回家?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姚薇薇说着就钻进了被窝。
“你该不是记性也不好吧?我们的新房在哪里都记不得了?”
“哎呀——”姚薇薇闭着眼睛又呻吟起来。
“怎么,又疼了?不是吃药了吗?”
“重重,我看不要走了,就住这里吧,我都习惯了。哎呀,哎呀。”她翻了个身呻吟着。
“好好好,就住这。”许重重只有依她。
从这天以后,许重重只要一提到回新房,姚薇薇就喊疼。许重重再也忍不住了:“姚薇薇,你装什么?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回新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这里不是很好嘛?”姚薇薇委屈地说。“我身体不好,你就不能照顾我,还要我来回赶。”
“赶什么?我抱你上车下车,难道还累?”
姚薇薇就干脆撒无赖:“我就是肚子疼吗,我和那新房犯克,一提回那,我就疼,不信你摸摸,这里好疼啊。”
“莫名其妙的女人!”许重重实在不明白这姚薇薇究竟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反正他觉得,她对他们的新家不感兴趣。可是让他为难的是,每次回去拿饭菜,母亲就会问:“重重啊,新房子里还有气味不?你们住着舒服不。。。。。。”对于林医生来说,倾其所有为儿子买了新房,让儿子儿媳住着比自己住着还要幸福。这叫他怎么说?只能附和着母亲的意思说:“没有气味了,很舒服。”
母亲对妻子很好。看到保暖壶里带去的菜所剩无几就会欣慰地说:“今天薇薇营养到了。重重啊,问问薇薇还想吃什么?妈给她做。”
但是是谎言就迟早要被揭穿。
这一天林医生用西洋参炖了个鸽子。心想,好几天没去新房打扫了,那小两口会做什么事?就提着保暖壶径直去了新房。
“总经理,你妈来了。”
门口母亲那张生气的脸。手里还提着个保暖壶。
“妈,你来干嘛?”许重重心知不妙,却还强装着笑脸迎上去。
“薇薇呢?”母亲问。
“妈,你坐。”
“薇薇呢?你不是说她天天躺在新房里吗?人呢?你说呀,我刚从新房里出来,你们何苦要骗我?那房间根本就没进去住过,那你们这几天睡哪了?是不是日以继日地加班?这身体能养好吗?”关了经理室的门,林医生就向儿子发问。
许重重招架不住了,他指指楼梯:“你自个上去看吧。”
林医生朝楼梯走去。
姚薇薇已经听见了婆婆的声音,她假装睡得正沉。
林医生上来一看,那豪华的家具,一切应有尽有。儿子儿媳的衣裤还有臭袜子扔了满地都是。
“你们就是住这里?有家不住,就住这里?”林医生问,心里是极度的失落。“为什么要这样?”林医生转过身问儿子。
许重重低下了头,实在编不出什么好的理由。
空气里有一丝异样的气氛,半晌,林医生说道:“是嫌新房还不够好吗?”虽然声音很平静,可是重重能感受到母亲极力克制住的失望情绪,以及被欺骗的羞辱感。
床上的姚薇薇纹丝不动。
林医生在她床头轻轻放下了保暖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妈——”许重重追上前。
这一幕也许是自己曾经心里盼望的。可是为什么,她也会难过?姚薇薇这么想。刚才那一丝异样的气氛里,她仿佛听见婆婆的心有些破碎的声音。
正想着,门被重重地推开了。许重重走到床头,一把拎起她:“你装吧!你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你对我妈什么地方有仇恨,你想着办法折磨她,你以为我是傻瓜,被你捏在手心里玩?”
姚薇薇看着许重重眼里的恼怒,她有些害怕了。她的重重总是意气风发的样子,从来都没有这样失败恼怒过。男人恼怒就是他觉得失败而无奈地表现。
“说呀!”他吼道。
“你妈说我什么了?”她低声问。
“说你?我妈才不是你想得那样,她要我好好照顾你,不要和你吵!可是我想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拜托你不要玩下去了好吗?我没心思和你玩,你不想好好过日子,我们还是离了算了!”
“重重!”她紧紧抱住他:“不可以,不可以,你不能抛弃我的。”说着说着她全身颤抖起来。“你不能像我父亲那样不要我的。重重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他感受到她的惶恐,绝不是装作的。
他俯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抽泣着不说话,双手却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不放。
“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薇薇。”许重重痛苦地说。“我不要你做我姐那样的女人,什么事都忍气吞声让着婆婆,可是你也该承认,我妈不是个坏婆婆,你却要这样为难她,让她难过?”
“重重,再给我些时间好吗?我把广交会上的订单全部做完,我们就好好地过,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她央求道。“快了,真的快了!要不了多久的!”
他沉默着,好久好久才说:“你让我怎么说你为好?究竟是不是你故意的,还是我多想了?”他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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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的新闻里正在播报着关于从宝旅游区动迁的消息。
“从宝地区为了配合上海世博的开展,正加大步伐建设旅游区。关于当地村民的拆迁安置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五。。。。。。”画面定格在村民们正在往货车上搬家具。
何晓毛夫妇就那么坐在被窝里看着。
何晓毛关了电视机朝妻子说:“睡觉。”自己先钻进了被窝。
萌萌却那么保持着呆坐的姿势。
“怎么了?还不睡?”他拉拉她。
她突然生气地打掉了他的手,“拉什么拉!”
“干嘛,吃火药了?”
“吃了,满肚子全是火药N晓毛,你说,你家钉子户还要做多久,再等下去,我要变精神病了!我明天就回从宝去,我去找动迁主任,我就说,先把我和儿子的那份分出来!你就跟着你父母钉下去吧,钉个一百年,都和我无关。”
“你轻点好吗?”何晓毛示意门外看电视的父亲。他也坐了起来:“这可能吗?动迁是以按家庭为单位的。已经忍了就多忍些时间!”
“忍忍忍,心字头上一把刀,你直接把刀刺进我心脏不是更好吗?”
“你现在怎么这么狂躁?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再好的脾气嫁到你们家也会逼疯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
萌萌一把掀开被子指着门外说:“出去,对你父母说,你要房子,你不想跟着他们做钉子户!”
何晓毛扭过头不动。
“你不说,我说!要做钉子户可以,到你姐那去做,你姐家房子比我们大!现在不是为你姐做钉子户吗?凭什么住我们这?我们已经吃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钉子户拿得房子全是别人挑剩的。凭什么?”
“你们女人怎么这么作?双汇那地方,鸟不生蛋,给你最好的位置,你也不会去住的。你急什么呢?你爸爸不是说了,做人吃亏就是占便宜!你为我们何家做出的牺牲,将被光荣载入史册C了,泄泄气就可以了,睡觉,你明天不是早值班吗?要起早的!”
许萌萌看看时间,的确很晚了。她睡到被子里,一下子就卷去了大半的被子。力气大得何晓毛拉不动。他叹了口气,去拉了毛毯睡觉。
萌萌的脾气越来越坏了,总是关了门和自己作!他现在真的是怕回家了。萌萌已经不再和自己父母说一个字了,也不吃母亲做的饭菜,他暗示母亲主动去叫一声,可是母亲比萌萌还要倔。扔下妻子不管,自己吃母亲做的晚饭,他于心何忍?现在干脆他也不回来吃晚饭了。有一天居然两个人在同一家大排档里相遇。他讨好地上前给妻子买单,妻子却当众说:“先生,我不认识你!”
他尴尬地追出来,拉住她说:“神经病!”
“不是神经病,是精神病!”妻子纠正道。
“有意思吗?”
于是路边又展开一场口舌之争。现在萌萌就是个鞭炮,一句话,一个动作随时都能点燃。他何尝不知道,她太压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