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背叛(六)

如筝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午后,醒了便拥着被子坐床上,想着早间这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心里涌上一阵如梦似幻的感觉,她愣愣的坐了一会儿,才推被起身,唤了浣纱进来梳洗。

梳洗完毕,秋雁又端来些粥点,如筝稍微用了些,不一会儿,谢氏知道她醒了又亲自带送来了药,如筝谢了舅母,喝了药,便到前面去给崔侯请安。

一家坐着说了会话,前头便来禀说叶太医散值回来了,崔侯赶紧让请了叶济世进来,给如筝把了脉。

叶济世伸手搭上如筝的脉,先是欣慰地笑了笑,又露出惊讶的表情,许久才笑着收回手:

“倒是没想到,林小姐身体恢复能力却是比常更佳,如今伤处淤血已经全部化去,应该是不会留下什么症候了,方子却要改一改,待开了新的方子,还是按方用药即可。”说着就掏出笔墨开了新的药方递给崔侯,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如筝看着崔侯和谢氏惊喜的表情,知道这定是昨日那事情的缘故,心中一阵甜蜜。

心里算了算日子,如筝起身对崔侯福了福:“舅舅,快到中元节了,想带着柏儿去祭奠一下娘亲,前几年还都是府里……今年想亲自到娘亲坟上去。”

听她这么说,崔衍先是叹了口气,又微笑道:“好,们有心了,想来阿衡也是很想们的……”说着他又转向谢氏:“夫,那便给他们准备一下吧。”

谢氏点了点头,如筝又起身郑重谢了,一家的心情便多了几分沉重。

七月半中元节,如筝早早起身,推谢了崔家陪伴的好意,自带着如柏和浣纱她们到了崔氏的坟上,如筝带着如柏亲手为崔氏摆好了祭品,二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头,又清理了她坟上的杂草,才屏退了浣纱等,对着如柏说到:

“柏儿,今日当着娘亲,也不再瞒,姐姐相信如今已经大了,懂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她看着如柏微红的眼圈,嗅着空气中隐隐飘来的纸灰味道,沉声说到:

“咱们的娘亲,并非愁病而亡,而是被薛采茵那个毒妇下毒害死的!”

听了她的话,如柏猛地瞪大了眼睛,抢上一步:“姐姐,说什么?!”

如筝郑重地点了点头:“如今,手上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不仅如此,还有很多次咱们遇险,也都是她一手布置,也大略掌握了些证物证,出嫁之前,这些定然都要揭出来,今日告诉,不是让冲动去做什么,只是要知道,不久就要和薛氏算总账,心里也要有数,等伤好了,便回国子监去,无事不要总回家,等动手之时,定然也会通知的。”一口气说完这些,如筝沉静地看着如柏:“柏儿,说的这些,懂么?”

如柏想要开口反驳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低头握着拳头思索了一阵子,再抬起头,眼睛里便闪着寒星般的光芒:

“姐姐,懂了,明日便会回国子监去,闭门苦读,今年乡试,定然不会让姐姐和娘亲失望的!”

如筝欣慰的点了点头,笑着拉起他手,对着崔氏的墓碑说到:“娘亲,您看,柏儿也长大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女儿一定会替您看好他,也会照顾好自己的,更会给您报仇雪恨,您九泉之下一定要保佑们,报仇报怨!”说着,便落下泪来。

如柏看着自家姐姐伤心落泪,心里一酸,走上前去拽着袖子给她拭泪:“姐,别哭了……”

泪眼朦胧中,如筝看着面前熟悉的弟弟,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母亲刚刚去世时二相依为命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从来不带绢帕,总是拽起袖子给自己拭泪,只是那时他还要翘起脚跟使劲儿伸着小手,而现,他已经高过自己一个头了。

这样想着,她就微笑了,刚想说什么,却听到远处下那里一阵话语声,抬头看时,却是苏有容提着一个食盒慢慢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如筝疑惑间,苏有容已经走到了眼前,她上前见了礼,却不知该从何问起,苏有容也不多说,自到崔氏坟前将食盒中的祭品一一摆上,又退回来跪下,像如筝她们一样行了大礼。

如筝心里一热,赶紧上前扶他,苏有容回头对她笑了一下:“听子扬兄说来给岳母大祭扫,就想着差不多也该让她看看了,就来了,不生气吧?”

如筝眼眶一酸,泪水就又落了下来:“说什么呢,怎会生气?”又被他早早就改了的称呼羞红了脸。

苏有容笑了一下,又转向崔氏的墓碑:

“世伯母,小侄是苏有容,国公府不成器的三子,小时候也曾到您家玩儿的,只是那时候又干又瘦的,八成您是没注意……”他一句话,让旁边的如筝一下子破涕为笑,如柏也笑了。

苏有容又接着说:“本来早该来看您的,再过不到半年和您的掌上明珠筝儿就要成亲了,小侄也就忝颜唤您一声‘岳母大’……”他深深一揖:

“岳母大,知道您一向最疼筝儿,和您一样,也很疼爱她,这些年筝儿吃了不少苦,但是她觉得都是值得的,也是这么想,如今您的大仇即将得报,小婿知道,您欣慰的同时一定也担心筝儿的安危,今日小婿就这里向您保证,此次之事,也会参与其中,安排布置,定然不会让筝儿吃了亏去,待事了结,就将她迎进府里,从此风刀霜剑,就再与她无关,不敢说能给她什么荣华富贵,但却自信能保她一世安稳,今日便岳母大灵前立誓,苏有容今生今世,必爱重筝儿,尽所能不令她愁苦悲痛,保她喜乐安然,若违此誓,便叫殒命疆场,尸无葬埋!”

他一言出口,惊得如筝赶紧去捂他嘴:“说什么呢,也不忌讳!!”

苏有容回头看看她嗔怪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可以啊,当着岳母大就敢打……”

说的如筝脸一红,又立起眉毛看着他,惹得苏有容一阵笑:“行了,违了誓才会被罚,都不怕怕什么?”

旁边如柏也笑着走上来:“就是的姐姐,今日姐夫这一番保证,娘亲也可以安心了,想她九泉之下,一定正欣慰地笑呢。”

如筝微笑着点了点头,抬头看着苏有容:“子渊,谢谢……”又转头看着如柏:“多大了别没正形,胡乱叫什么呢!”

如柏摇着头叹了口气:“唉,家改口就笑,改口却要挨骂,真是,眼见就不吃香了……”说完就如筝犀利的目光下笑着走出去几步,自招了丫鬟们来收拾。

苏有容将如筝拉到一边,低声说到:“筝儿,今日去崔府找,是想跟说对付家夫的事情,详细的回去可以问子扬兄,就大略告诉,如今师兄已经开始着手惩治背叛他的,到时候被刺以及薛氏夫联络回梦楼叛徒之事便都会有明证,另外崔家也开始生意上打压她那些见不得的店铺,到时候她生意受阻,府上账目便会现出端倪,那时再推出收集的那些证据,定然可以一鼓作气将她打垮,此事不会耗时太长,最晚到入冬,便会见分晓,来就是告诉,莫急,这段时间要保护好自己和柏儿,等和子扬兄的消息。”

如筝点了点头:“好,明白了,听们的……只是,刚刚说此事也要参与,是同上官楼主一起处置叛徒之事么?”她略带隐忧地看着他,去年黑衣杀手那件事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苏有容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当下笑着摸了摸她头:“放心,既然师兄来了,那就是万无一失,不过是给他打打下手罢了,没危险的,倒是自己,深宅大院的传递消息不便,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再受伤了。”

如筝点了点头,看着她笑了:“嗯,咱们各自保重……”却不知该接着说什么。

“嗯,各自保重,等着成亲那一天……”苏有容坏笑着低头,声音里便带了一丝魅惑的味道:“,可是有点等不及了……”说完,也不等如筝反应,自笑着和她拱手告辞,她嗔怪又羞涩的目光注视下,慢慢离开了。

回到崔府,如筝向崔侯报了祭扫的情况,陪着崔侯和谢氏用了午膳,午后崔明轩自南大营返回,又找如筝说了找麻烦的地痞之事,如筝知道,这个证据,也算是齐备了。

翌日,如柏向崔侯告辞回了国子监攻书,如筝的伤也大好了,便腻琳琅院子里陪她绣了几日嫁妆,笑的谢氏打趣自家请了个好绣娘。

这样松泛了几日,就如筝不放心家里想打发秋雁回去打听的时候,外院有来报,说是林家的到了,要接她回去。

彼时,如筝正坐琳琅闺房里帮她挑选首饰,闻言不惊不喜,淡淡问了一句:“哦,来的是谁?”

那小丫头到:“回表小姐,来的是贵府大夫,还有几位妈妈。”

如筝这才露出笑容:“哦,原来却是大伯母到了。”

琳琅也知道宋氏一向是向着如筝的,也陪着笑:“老太君请了大伯母来接,怕是家已经安排好了呢。”

如筝笑着点了点头,便叫浣纱来收拾,自带着丫头先到了主院和崔侯禀了,崔侯叮嘱了她若是想住,随时都可以回舅家,如筝感激地点了点头,自到了花厅见宋氏。

如筝走入花厅,笑着给谢氏和宋氏行了礼,宋氏便上前拉着她的手上下看了看,眼圈就红了:

“可怜见儿的好孩子,又消瘦了,都怪大伯母不府中……让受这般委屈!”

如筝看到自家大伯母真情流露,心里也是一暖,却反倒出言安慰她:“伯母,侄女儿没事的,不过是拙嘴笨腮的,被父亲误解,教训了几下,也是娇,倒躲到舅舅家来了,反连累了大伯母要来接。”

宋氏见她说的轻描淡写的,心里更加不落忍,笑着叹了口气:“自说的轻巧,崔夫可是都跟说了,筝儿此次伤的这样重,爹还真下得去手……”想了想,又觉得不妥,笑着看看谢氏:“让亲家夫见笑了。”

谢氏笑着摆摆手,请她二坐了:“亲家夫快别这么说,筝儿也是经常和提起您的,总说大伯母如何心疼她,待她好,和侯爷也是十分感激您和林大的……此次,可是贵府老太君让您来接筝儿的?”

宋氏点了点头,笑到:“正是,不瞒您说,筝儿和柏儿这次遭了罪,老太君可是心疼坏了,恨恨地训斥了侯爷他们夫妇俩,那弟妹本来身子就虚,愧疚之下病势便沉重了些,如今已经院子里养起了病,母亲便将招进府,住景园统管着阖府的庶务,另叫了三弟妹和侯爷的贵妾徐氏帮着,这几日家下宁定些了,母亲她老家就天天念叨着筝儿,虽然知道她舅家也一定是过得舒心快意的,却还是想早点见到她才安心……亲家夫莫怪。”

谢氏笑着点点头:“亲家夫快别这么说,老太君一向最疼筝儿,和侯爷都是知道的,如今老家想孙女儿,筝儿也正是想祖母了呢,这就让他们收拾,将筝儿送回去。”

宋氏赶紧起身谢到:“那边多谢亲家了,此次也带了筝儿的车过来,车驾就不烦劳贵府了,们稍后便出发。”

谢氏点了点头,就去安排,如筝也起身和大伯母说明了,跟着谢氏回到主院和崔侯一家辞了行,随宋氏上了回家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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