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嘉木语录:命运就是这样,本来是平行线的两个,会因为一件事,被拉扯到一起,纠纠缠缠,再难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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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郑铎跟林嘉木谁也没有说话,行进到海边公园时,郑铎停下了车,“下车买瓶水,要喝什么?”

“咖啡。”

“oK。”

林嘉木坐副驾驶的位置看着郑铎的背影,忽然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五年前她第一次遇见郑铎,就是离海边公园大约几百米的地方。

================以下是回忆===================

她是郑家那场车祸的被告代理,当时她所里主要是负责离婚案的,忽然有一天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让她代理一桩交通肇事逃逸案,从来没有上过刑庭的她担心自己做不好,主任却说让她随便辩护一下就行,“这案子已经内定了。”

林嘉木心中一凉,她曾经听过同事们的耳语,有些案子上厅之前就已经双方有了默契,内订了审判结果,她以为自己主攻离婚案,不会沾上这种事,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不是说做离婚案做腻了吗?这次是锻练的好机会。”

“嗯。”林嘉木接了案卷资料,转身离开了主任的办公室。

翻开案卷时,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穿着白色的毛衣,梳着马尾,对着镜头侧头展颜而笑的女孩,下一张照片则是女孩脸肿胀了一倍,头上缠着纱布,躺病床上,这是本案的第一受害,郑琳,案卷上的资料显示她二十二岁,今年大学毕业,正一家外企实习,昨天刚刚签了正式合同,属于她的生才刚刚开始,却这样结束了。

另一张照片是一个梳着短发,拿着太极扇跳舞的中年女,她跟女孩长得很像,虽然已经有些年纪了,看起来还是颇有风韵,资料显示她是女孩的母亲,刘桂娟,现年五十岁,车祸中当场死亡。

案子已经认定,是非法改装车辆黑夜飙车超速行驶,车辆忽然失控撞上行横道导致的,最恶劣的是肇事司机事发之后,驾车逃离现场,并没有参与施救,更没有打电话报警,事发第二天看到新闻才到警局自首。

她翻到肇事司机曾豪的资料时,却吓了一跳,肇事司机年龄不大,二十六岁,长得虽然不像电影明星但按照平常的标准是个帅哥,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是普通工家庭出身,刚刚参加工作三、四年的样子,他开的车是公司的车,并不是他本的车。

她越往后翻越奇怪,按理来说喜欢飙车的,很难没有交通违章纪录,可他的违章纪录里除了一次违章停车记录,差不多是空白的,这样的,怎么会忽然一下子变成非法改装车的飙车手呢?

另一件奇怪的事是有目击者称当时肇事者也受伤了,头上流了好多血,可是第二天的逮捕照片里,肇事司机却是一点伤痕都没有,这不但不符合目击者的证词,更不符合常理。

可是她跟她的委托见面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公式化的回答:“年轻气盛,跟别吵了几句嘴,为了争回面子,跟对方一起飙车,没想到第一次飙车就出了事,当时吓坏了,只想离开现场,所以……就逃了,第二天看见新闻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所以就跟家里把这件事说了,到交警队自首,请求受害者家属的原谅和法院的宽大处理。”

林嘉木皱着眉头翻看着案卷,他的这段话简直跟自首的时候说得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表情也是平平淡淡照本宣科,根本没有常应有的反应,“知不知道这样的案子,属于交通肇事罪,并且有逃逸情节,事故中死亡一死亡一重伤,重伤的姑娘受不了可能要瘫痪一辈子的打击跳楼自杀,属于情节特别恶劣,检方的最高量刑是七年,就算考虑到了的自首情节,也只能最多替减少一年……”

“六年是吗?”

“是的。”

“那就六年吧。”曾豪满不乎地说道。

离开了看守所,林嘉木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当时的情形,她曾经听说过有会为了钱替顶罪,警方和检方为了快速结案也会睁一眼闭一眼,没想到这种事竟然她面前发生了……

她开着自己的大众甲壳虫,开到事发现场,坐车里远远的望着事发现场,只觉得自己一生的行为准则和良心都煎熬,她知道整个业界的风气,也知道这种事不是什么新鲜事,她应该睁一眼闭一眼赚自己的律师费,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甚至受害者家属也已经被钱收买摆平的案件,她只需要装聋做哑到底就行了,可是她……

就这个时候,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下了出租车,蹲事发现场,摸着已经被清洗干净的柏油路,双肩颤抖,显然是哭……

她鬼使神差地下了车,走到男跟前,“是……郑铎?”她想起了案卷里看见的名字,死亡的母女两个是军属,这桩案子当地的武装部和民政都来过问过。

“是。”郑铎抹了抹眼泪,抬起了头,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林嘉木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这个男长得很英俊,身高大约一米八五,猿背蜂腰,异常强壮,虽然没做什么特殊的动作,却感觉到明显的压迫感,“是……”

“是曾豪的律师。”林嘉木本来以为会看见郑铎愤恨的神色,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他眼里的嘲讽。

“这大概是接过的最简单的案子了吧……”

================回忆结束===================

“当当……”郑铎拿着两杯饮料的敲了敲车窗。

林嘉木打开中控锁,让他进来,“怎么去了那么久?”

“咖啡店里很多。”郑铎把热咖啡交给了她,“黑咖啡只加糖。”

林嘉木捧手里闻了闻,“谢谢。”

“呵。”郑铎笑了,“这么多年还没变,喝咖啡之前一定要闻一闻,有奶味儿就不肯喝。”

林嘉木也笑了,“孩子的事,准备怎么办?”

“还是要找刘警。”

“她不是说……”

“她找做这件事,肯定会料到会找刘警。”刘警当初也是两的媒,郑铎犹豫不决不肯接受薛雯雨时,一直是刘警旁边敲边鼓,后来刘警退了伍,他进了军校,三个也曾经一起吃过饭,看过电影,一直到……刘警和薛雯雨还是偶有联系,薛雯雨离开部队到了地方医院和结婚生子的事,都是刘警告诉郑铎的。

郑铎刚想给刘警打电话,刘警却给他打了电话,“郑铎,犯了什么事?”

“什么?”

“们局长去市里开会,没两个小时就给打电话让去一趟市府,市长单独见了,说让调动一切资源帮助,但是要注意保密。”

“哦……”郑铎想了想,“来事务所一趟,们见面聊。”

他刚放下电话,忽然下起了雨,没过多久,雨又变成了雪,雪粒子打车上噼叭做响。

他将车速降到了最低,开大了暖气,慢悠悠地行驶渐渐结了冰的路面上,“没什么话说吗?”他忽然问捧着咖啡慢慢喝的林嘉木。

“没什么可说的。”她不止没什么可说的,也没有什么立场说,两个连j□j的关系都不是,只是比普通朋友关系好些的搭档罢了,虽然彼此都会为对方做挡箭牌,对于外界对他们关系的猜测从不否认,可他们俩个仅止于此。

“她打电话给的时候,没听出她的声音也没有回忆她的手机号码,存她的号码的时候才想起来,她没有换号。”郑铎说道,“以为会一直记得她,可是已经忘了她。”

林嘉木看向车窗外,用手指已经被“哈气”占领的车窗上用手指胡乱的画着火柴小,她不接受郑铎,仅仅是因为他的那一段黑历史吗?还是她以那一段黑历史为借口,让自己裹足不前?曾经有一个委托的前夫咒骂她,说她这样的女活该没有男要,单身一辈子;也曾经有前辈对她讲过,女活得太明白了,不好,会让男畏惧,她不明白的其实是跟她一起这么多年,知道她最好的一面,也知道她最坏的一面的郑铎,为什么会爱上她吧!上帝知道,他甚至接过跟j□j一夜情半夜离开酒店的她,她不是什么传统上的好女孩,她是一个很西化的女,感情就是感情,欲望就是欲望,她是一个成年女,她承认自己会偶尔有欲望……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谁都不会再找了呢?三年前?四年前?

婚姻这两个字对她来讲毫无意义,甚至连稳定的感情都没有任何存的必要,类天生就不是一夫一妻的动物,男的本能是尽可能多的让雌性怀孕替自己延续基因,女的本能抚育幼崽提高幼崽的成活率,同时也希望能产下最强壮的异性的后代,婚姻强硬的把两个紧紧绑一起,形成经济联合体,本身就是为了提供稳定的环境,提高幼崽的成活率,可是现代,这个概念越来越弱了,男忽然发现自己可以不负责任的上任何女,女也发现自己原来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她做离婚律师或者是现做咨询师,都只是希望替弱势者多拿到一些经济补偿,心理上对弱势一方多一些安慰罢了,她骨子里悲观的不相信婚姻。

郑铎一直到把车停到事务所的楼下都没有说话,林嘉木是个总是会想多的女,别想到一,她已经想到了十,别想到了爱就要一起一生一世,她已经想到了离婚时能争取到多少的财产份额,别看她整天笑眯眯的,骨子里她是个悲观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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