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教皇并没有动怒，以他漫长的执政生涯来说,被当面挑衅并不是第一回了,面对古斯塔夫的冒犯,他也只是面色淡淡：“去参加第二次大陆联盟会议,经过的同意了吗？这个不敬的过失又应该怎么追究呢？”
古斯塔夫嗤笑,自顾坐了下来,“陛下,恕直言,您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露面了,除了梵舍里奇之外,您没有接见过任何一个,大陆联盟会议,教廷绝对不能缺席,虽然没有得到您的允许，可是为了教廷，也愿意背下这个所谓不敬的过失。”
教皇：“今天的会议内容主要是下任教皇的选，至于的罪名，可以容后再议……”
几乎是立刻的，古斯塔夫就听懂了教皇的言外之意：如果不捣乱，乖乖地拥护梵舍里奇当教皇，这个罪名也就不追究了，否则的话咱们算起账来还不知道谁吃亏呢！
但听懂归听懂，古斯塔夫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就让教皇如愿。
都有野心，他的脉能力也不比梵舍里奇输多少，凭什么因为梵舍里奇得到的宠爱，就可以毫不费劲地被扶上教皇之位？这又不是什么面包水果，看谁顺眼就多分一些，教皇这个职位，当然是要得到全体红衣大主教的认同才能担任的！
古斯塔夫很讨厌教皇这副任唯亲还要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姿态的嘴脸，他露出一丝冷笑：“陛下，刚才已经说过了，根据教廷的律令，十二位大主教没有到齐之前，即使是您，也无权推举下任教皇选，即使现到了，罗伯特大主教去世，大主教还少了一位。认为，新的红衣大主教没有推选出来之前，不能讨论下任教皇选的事情。”
“很赞成古斯塔夫大主教的观点。”说话的竟然是下任教皇热门选，阿瑟梵舍里奇大主教。
梵舍里奇似乎没有看到众古怪的脸色，继续道：“教廷的律令是第一代教皇陛下定下的，们确实不应该违反，既然如此，们今天就来讨论一下大主教的空缺选吧。”
有阴谋！古斯塔夫看他这么痛快就赞同了自己，心里反而警惕起来。
果然，紧接着，他听见梵舍里奇说道：“推荐一个，雅尼克·希尔。”
全场寂静。
古斯塔夫嘴角噙着一抹嘲笑，没有说话。
出声反驳的是昆顿，他是众所皆知的古斯塔夫大主教的死党。“梵舍里奇，开玩笑吗？雅尼克·希尔现只是一个毫无品秩的神官，他甚至连低阶神官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当红衣大主教！这里是教廷最神圣的议事场所，不是一个的小游乐场！”
梵舍里奇并没有动怒，他只是摊了摊手：“那么，有什么好的选可以推荐吗？”
昆顿看了古斯塔夫一眼，“当然，推荐的是米歇尔，梅克伦公国的主教，按照资历，他晋升为红衣大主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另一位红衣大主教史宾杜大声嘲笑：“米歇尔？说的就是那个连自己家盥洗室的马桶都要镀上一层金子的那个家伙吗？他生活奢侈，又好大喜功，这次梅克伦公国被魔物占领了大半国土，他反应不及，本来就有不小的罪过了，还能得到晋升？昆顿，难道觉得教廷的律令都是摆设吗？”
昆顿冷笑：“不认为米歇尔会比那个雅尼克·希尔差！”
再这样下去，一个说好，一个说不好，永远也争不出一个结果。
梵舍里奇果断制止这种毫无意义的的争执，将话语权交给教皇：“陛下，您觉得呢？”
教皇沉沉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
梵舍里奇推举雅尼克·希尔的事情并没有事先跟他说，老实说，他一点也不喜欢雅尼克·希尔，更把他那些观点视为异端邪说，但是阿瑟现既然这么坚定地支持雅尼克·希尔，说明他们私底下一定达成了什么协议，那么他就不能给自己的学生拆台。
算了，以后自己的位置总要让阿瑟来坐，既然他喜欢……
“现大陆所有主教里，米歇尔的资历是最老的，”教皇缓缓道，声音里流露微微的苍老和倦意。“但是所有主教之中，他并不是最优秀的。除了这次魔物入侵梅克伦的事情，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刚刚当选主教的时候，还曾经涉嫌大笔资金贿赂的丑闻。”
说这句话的时候，教皇看了昆顿一眼，即使前者的眼神已经有点混沌，但这一眼仍然看得昆顿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至于雅尼克·希尔，他虽然犯下一些错误，但是也为教廷赢得了很多声誉，上周还收到锡兰公国大公的感谢信，雅尼克·希尔以教廷名义捐赠的那些钱被用于安抚前线士兵，对此他向教廷致以真诚的感谢，以他的功绩，即使现恢复他的主教之位，也没什么了不起。”
教皇陛下话锋一转，“当然，其余的主教，同样也有资格竞鸯衣大主教一职，既然们彼此心目中都有合适的选，那就进行投票吧，按照规定，只要有半数以上的票数赞同，推荐对象就可以当选。而将不会参与投票，除非出现最多票数相同的情况。”
狡猾的老狐狸！
古斯塔夫忍不住心里狠狠骂道。
教皇口口声声说不参与，但他的话无疑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之前明明是那么讨厌雅尼克·希尔的一个，结果梵舍里奇一席话竟然就让这老头改变了主意０里话外都暗示雅尼克·希尔比米歇尔好，这样一来，那些原本就保持中立立场，或者忠于教皇的，哪里还会不知道如何选择？
难道阿瑟梵舍里奇真如传说中一样，是教皇的私生子吗？！
更可恶的是，他还把其他存感薄弱的主教也当成候选扯进来，分明是要让大家无从选择，分薄票数，最后还不是这老头说了算！
如果可以的话，古斯塔夫简直想拿起法杖对准教皇那颗脑袋来十个“光明普照”，让他见鬼去吧！
然而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跟此刻的内心截然相反。
“陛下的决策很英明，非常赞同。”古斯塔夫淡淡道。
即使知道教皇徇私，但他说的话本身挑不出任何毛病，古斯塔夫可以直接把霍根弄晕，却不能对教皇陛下如法炮制。
教皇这个位置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权威，古斯塔夫只能暂时吞下这口气。
“很好。”梵舍里奇道，“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们就开始投票吧，就按照陛下刚才所说的，大陆各国的所有主教，以及雅尼克·希尔，都将作为红衣大主教的候选。”
其他当然不会有意见，最高兴的要数拉赫大主教。
实际上他跟雅尼克的同盟关系一直很坚固，并没有随着雅尼克之前被罢免而淡薄，反倒越来越紧密，拉赫经常写信告诉他教廷的动向，而雅尼克也会时常给拉赫出主意，这些主意让拉赫大主教多次避免了被卷入梵舍里奇和古斯塔夫之间争斗的可能性，这也让他对雅尼克的智慧越发信任。
他很清楚，即使雅尼克走的路跟别不一样，而且很危险，但只要有机会，总有一天就能出头，说不定成就将会比他还大。
只不过拉赫没有想到，老朋友的机遇来得如此之快，梵舍里奇跟古斯塔夫争夺权力，这个红衣大主教的位置就成了众矢之的，梵舍里奇想要让雅尼克当上大主教，无非也是希望推举教皇的时候，自己能够多一个支持。
那么自己要不要跟着雅尼克站队呢？拉赫一边思索，一边小片羊皮卷上写下自己中意的选，然后折起来交给身后的骑士。
结果几乎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又有点出意料。
因为就连雅尼克本也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
直到现，他还坐梵舍里奇本的会客厅内，因为后者告诉他，自己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让他先不要离开，说不定很快就有关于他自己的消息。
“红衣大主教？”雅尼克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惊讶，即使他已经猜到梵舍里奇会尽力去帮他争取这个位置，可当这个职位真正砸到他头上的时候，还是有种梦幻般的难以置信。
“是的，十一位红衣大主教，十一张选票，得了六票，是票数最多的一个。”梵舍里奇看着他，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那么其它的候淹票数是？”雅尼克问。
“米歇尔，应该认识他，他得了四票，哈切森得了一票，所以他们都无法与抗衡。”梵舍里奇的心情非常好，“没有现场看到古斯塔夫的脸色，那真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想，”雅尼克斟酌着言辞，“最要感谢的，应该是教皇陛下？”
这死老头居然没有从中作梗，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不用说，梵舍里奇肯定其中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梵舍里奇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是的，教皇陛下看的份上，决定不再追究之前的失职。”
教皇说他是失职，那么他就是失职，即使雅尼克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屋檐下，他还是得面露感激地道：“对陛下的宽宏大量感激不尽，同样也很感谢您。”
梵舍里奇噗嗤一笑，仿佛也能看出他心中所想：“不需要感谢，亲爱的雅尼克神官，已经实践了对的诺言，接下来就应该轮到实践的诺言了。”
之前还是称呼姓氏，现就已经称呼名字了，不过雅尼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露出微笑：“当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当上红衣大主教高兴吗？当然高兴。
是个男都有野心，说不高兴那是假的，雅尼克折腾出那么多事情，无非也想给自己积攒晋身之阶的资本。
但他本来已经做好这个教皇位期间，自己晋升无望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天下突然掉下一个大馅饼，梵舍里奇跟古斯塔夫打架，把他一个无关员也牵扯进来，当然，顺带也得了天大的好处。
雅尼克：“恕直言，梵舍里奇阁下……”
梵舍里奇打断他：“允许私底下叫阿瑟。以为们已经建立起良好的友谊了。”
雅尼克从善如流：“好吧，阿瑟，不明白，七位主教，比更加有资格晋升为红衣大主教，而且他们之中肯定不乏对忠心耿耿的，为什么不选择他们，而选择了？”
梵舍里奇：“因为们有共同的目标。”
雅尼克：“？？”
梵舍里奇微微一笑：“知道这段时间中央魔法学院的所作所为，觉得如果不是帮把这些消息压下来，教廷这边为什么会这么平静？”
雅尼克：“…………”
他就觉得自己闹得那么大，教皇却还一直毫无反应，别说惩戒，就连训斥都没有，简直是很不科学的事情，原来是有高背后帮忙！
梵舍里奇：“听到这里，是不是很感激？”
雅尼克：“……有一点。”
梵舍里奇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那么要拿什么来报答？”
雅尼克眨了眨眼：“已经把最珍贵的忠诚献给了。”
“真是一个狡猾的！”梵舍里奇啧了一声，脸色恢复最初的严肃和冷淡：“好吧，言归正传。赞同所做的大部分事情，教廷需要适当的改革，否则将会沿着衰弱的方向一去不返，希望现所做的这些事情，将来能够用更大的事情上，包括战后重建。”
“战后重建？”雅尼克重复了一遍，微微一笑：“的目光很长远。”
梵舍里奇：“不，肯定也想到了这些，是不是？”
面对一个志同道合的，雅尼克无须讳言：“是的，类与魔物的战争，只要类不是愚蠢到底，终有一天可以取得胜利，到时候战后重建将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教廷战争和战后扮演的角色，将直接决定它大陆新格局中的地位。”
梵舍里奇露出赞赏的神色：“有一种预感，假使处的位置上，说不定能做得比更好。”
“拒绝，”这种氛围下，雅尼克不介意开点小小的玩笑，“可不想有一位保守固执的教皇陛下当老师！”
梵舍里奇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好吧，不应该跟讨论太多严肃的问题，现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两天后，教皇陛下将亲自为披上红衣大主教的法袍，然后将可以中央教廷拥有自己独立的寓所。”
雅尼克问：“红衣大主教被规定必须住中央教廷的寓所里吗？”
梵舍里奇：“当然不，可以随意……想出去住？”
雅尼克：“是的，嘉德帝国有自己的房子，也那里住了很长时间，那里有熟悉的一切，反正有传送魔法阵，可以随时过来。”
梵舍里奇：“不是为了那里的吗？”
雅尼克：“哈？”
梵舍里奇：“比如说，摄政王克里斯？”
雅尼克面不改色：“们之前有深厚的友谊，不过那不能决定的去向。”
“是吗？”梵舍里奇意味深长地反问，然后站了起来，走到雅尼克面前，一只手撩起他的银发。
这个动作显得有点轻佻，不过雅尼克并没有制止或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有没有兴趣，当下任教皇的情？”只听见梵舍里奇这样问。
雅尼克不动声色：“您开玩笑吗？”
梵舍里奇冷静道：“当然不，哪里看出开玩笑？这种关系并不少见，应该知道古斯塔夫大主教和安格斯的关系。还有，不需要对敬语，雅尼克，现和一样都是红衣大主教，即使还未披上那身法袍。”
雅尼克微笑：“那么，拒绝。”
梵舍里奇：“为什么？”
雅尼克：“情关系不应该跟工作混杂一起，们的关系，定位志同道合的伙伴上会更加合适。”
梵舍里奇凑近了他一些：“不觉得更加亲密的关系有助于们对彼此的信任吗？”
银发神官挑起眉毛：“可没有看出古斯塔夫大主教对安格斯神官有多少信任！而且阿瑟，唔，这个称呼真有点别扭，并不符合的审美。”
梵舍里奇彻底愣住，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个理由拒绝：“那的喜欢什么样的，克里斯那样的？”
雅尼克笑了笑：“不，只是不喜欢跟未来的教皇上床。”
本来梵舍里奇也只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出建议，但听到对方的拒绝，心里反倒有点不是滋味。
他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紧接着则是急促的敲门声：“梵舍里奇阁下！阁下！”
梵舍里奇有点不悦，他放下还搭雅尼克头发上的手，道：“请进。”
进来的是埃布尔，阿道夫，以及教皇陛下的侍从神官。
“梵舍里奇阁下，希尔阁下！”侍从神官看到雅尼克也，连忙行礼，即使后者还未举行正式的就职典礼，不过那也是早晚的事情。
“陛下请所有的红衣大主教都过去，说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说完，他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的身体突然又不好了，也许，也许捱不过这两天了……”
梵舍里奇脸色一变。
以他对教皇的感情，就算再有心理准备，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也不可能还维持得住镇定。
雅尼克则心里默默想道，看来他这身没有品秩的神官袍，又要多穿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