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紧逼
南滨皇宫这几日戒备十分森严。.就算是大白天也能看到一列列身披甲胄的御林军在宫中来回巡逻。平日里执事的女官太监们个个也小心翼翼,唯恐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一不留神就被御林军给先斩后奏了。
没有人知道司徒卿夜究竟在想什么,就连柳长荣也只不过认为他只想留住自己才做了这等布置。可实际上,司徒卿夜却自有其他打算。
前几日,他接到了龙卫的密报:纳兰鸣接到了血煞的传信,说柳长荣受到了监禁,更受了不少委屈,因而已经星夜兼程地往南滨赶来。这不得不说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刚开始,他只不过想留住小师妹罢了。实在是没想到纳兰鸣居然会为此离开龟缩了数月的大秦。这对司徒卿夜而言实在是一个意外之喜。本以为自此对纳兰鸣别无办法,大秦封地毕竟是自己鞭长莫及的。可如今他自动送上门来,正好给了自己一个击杀纳兰鸣的好机会。=======================分割线===================================
前几日。
纳兰鸣正带着小药儿在田埂上行走,看着翻飞的麦浪,他感觉到一阵的温馨闲适。在这里,没有仇敌只有朋友、伙伴;在这里,没有尔虞我诈、争权夺利,只有互相扶持、一起奋斗。这里,是她的封地;这里,有她的班底。就算此时心底深处最重要的女子不在身边,可也很满足了。至于药儿小朋友,这会儿正拽着一根金黄发亮的麦穗蹦蹦跳跳着。
突然间,纳兰鸣看到数名血煞成员带着几分匆忙的神色飞快地往荣王府(还记得不?柳长荣被殇墨帝封为荣王)奔去。看样子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纳兰鸣不禁皱了皱眉头,摸摸药儿的头:“药儿,你自己可以回去吧。我突然有些事儿,要先回荣王府。”
“嗯。”药儿乖巧地点点头。他虽然不明白国师大人和荣姐姐他们所做的事情,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国师为什么突然来了大秦。但是,他知道国师大人就像他的父亲、长辈,总会护着自己。
当纳兰鸣走进荣王府的议事大厅之时,发现大厅里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张雪淙、刘岚君等血煞的老前辈以及被分在封地的血煞部众都赫然在列。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张雪淙的脸色并不好看,“此事……罢了罢了。既然你问了便告诉你吧,如何选择也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纳兰鸣看着血煞众人个个都眉头紧皱、神态严肃,又听得张雪淙也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不禁一跳。.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渐渐升了起来,让他觉得心头一阵混乱。
“是……荣儿出事了?”
张雪淙点点头,“司徒卿夜居然背弃了小主子,大肆封妃,还临幸了上官博孙女上官广薇。后来,翦偷偷出来报信。我们才知道小主子大闹一番,司徒卿夜甚至没有所安慰,反倒将她监禁在椒房殿!小主子定是伤了心不愿再呆在南滨,才派翦出来报信,让咱们速速将她接出来。”
“哼C你个司徒卿夜!我老胡实在是看错他了!”胡汉三听到这里,不禁气恼地将鬼头刀狠狠拍在桌上,发怒地大吼起来:“若是小主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老胡定要折腾他个焦头烂额!”
纳兰鸣也愤怒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黄花木打造的桌子“咯吱——”一声响。“我临行前还叮嘱过司徒卿夜要好生照顾荣儿,他怎会做出这等事情?!荣儿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就不怕连同孩子也伤了么?!”
“该死的,我要去把荣儿接回来!”纳兰鸣倏然站了起来。
可正要大步向外走去时,却突然被张雪淙拉住了袖子,“你要去可以。但你要想清楚了,司徒卿夜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这一去不啻于羊入虎口!”
可纳兰鸣如何听得进去?此时他只想着荣儿受着委屈,只想着她此时定不开心,只想着快快将她救出来。他带了些感激的神色对张雪淙道:“多谢您关心,可此次我是非去不可的!”
胡汉三也飞快地站了起来,“纳兰老弟!我老胡随你一起去!”
“等等,我也去!”
“我也要去!”
“我也去!”
被监禁在椒房殿的柳长荣犹如失了自由的鸟儿,虽然身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吃着精美的食物,享受着宫女太监的伺候。可她却并不快乐,反倒是日日忧心忡忡。吃也是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心中总纠结着那晚的事情。她知道为什么司徒卿夜听了纳兰鸣一事会突然甩袖而去,那是出于男人的尊严,她能理解。她也知道司徒卿夜和上官广薇有了一夜之事,她也能理解。这很可能是出于一时的嫉妒和愤怒。可是,她却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一心向着她的大师兄居然不像自己解释;也不明白为什么司徒卿夜居然一声也不说就将自己监禁于此,更是升了上官广薇的份位!他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想这样过一辈子么?把自己一辈子监禁在这不见天日的椒房殿中么?让自己成为一个名存实亡的皇后?!
柳长荣心中一片混乱,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时闪过她的脑海。让她直觉得憋闷至极。此时,她只想离开。只想带着孩子远远地离开南滨!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离开这里,永远永远地离开这里便好!她再也不想见这里的人,不想再与他们有所瓜葛。
既然司徒卿夜不信任自己,那留在这里又有何意义?!
如此想着,柳长荣招过旁边微皱着眉头的琴,“将白嬷嬷和小磊磊叫过来。我有事要他们去做。”
“这……”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在柳长荣惊疑不定的眼神下,道:“白嬷嬷和小磊磊他们……他们……被……”
“被怎么了?!”他们可是柳长荣最为得力的属下,不论是武功、心计、为人都是颇为杰出的。而且血煞成立数年来,他们一直尽心竭力地辅佐着柳长荣。他们之间的情分不仅仅是主仆,更是兄弟手足、亲人!此时看到琴支支吾吾的模样,柳长荣心中警铃大作。
“他们……他们……”琴咬了咬嘴唇,“血煞被大肆清洗!小磊磊和白嬷嬷等人……被……被关进了天牢9有数十名血煞成员拼死抵抗时壮烈牺牲。”
琴终于把憋了好几日的话一吐为快。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主子要这么做,可她却知道自己此时告诉女主子却当是正确的做法。既然主子想要折了女主子的羽翼,那还不如早早告诉她,让她也有些准备!
“什么!司徒卿夜居然如此做!”柳长荣愤怒地拍案而起。手掌的疼痛根本比不上心头的伤痕。一阵又一阵刺痛着她的心脏,痛不欲生!此时,她甚至想冲到司徒卿夜面前,好生质问他一番,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灭她血煞、杀她属下?!究竟又是为什么,他置多年情意如粪土,伤她、关她、辱她至此?!
“血煞是我一手组成的班底,是我数年的心血!他们随我四处闯荡,更在司徒卿夜登基之时帮了大忙!若没有血煞,他能有今天么?!司徒卿夜,未免太忘恩负义!”
“你说谁忘恩负义?”椒房殿久闭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披黑色绣金凤袍,头插两支黄金凤钗的老妇人在上官广薇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她嫌恶地看了柳长荣一眼,又重复了一句:“皇后,你是在说国主忘恩负义么?!”
柳长荣冷冷瞥了眼太皇太后。面前站着的这个老妇人正是南滨的太皇太后,也就是司徒卿夜的祖母,更是纳兰鸣的杀母仇人!她一向对她深有防备,自当年南滨为诸皇子选妃大典起,她就觉得这个老妇人城府很深。就连她的目光中也带着些许冷厉的寒芒,有时候觉得她就像一只蛰伏着的毒蝎,稍一不留神就会给人致命的一击。因而,在平日里,她与这位太皇太后也并不亲近,最多逢年过节送去些礼物罢了。
而如今只见上官广薇颇为亲密地搀扶着太皇太后的手,微微笑着。两人的模样像极了血脉相连的祖孙,看起来其乐融融。可柳长荣却知道,这两个心计深沉的女子,她们的眼里只会有利益,哪来的情意?!此番一同前来,恐怕不过是达成了什么同盟罢了。
只听得太皇太后道:“皇后,惠妃已经将国主和你的事情如实禀报哀家了!你所作所为均犯了众怒!哀家念在你扶持卿夜登基有功,故亲自过来赐你鸩酒、白绫、匕首。你自己选吧!”
柳长荣冷笑着看着那摆在金黄托盘中的鸩酒、白绫和匕首,心中一片惨然。
“呵呵……鸩酒、白绫、匕首……呵呵……是司徒卿夜的命令么?!”
“死到临头问这些有何意义?!”太皇太后面色冰冷,“选一样自行了断吧!也免得卿夜烦心!”
“不知本宫犯了何罪?!”柳长荣并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还要保护腹中的孩儿!她还要亲口问问久未露面的司徒卿夜,他究竟意欲何为?!
“就凭上官广薇一面之词,太皇太后就断定本宫的死罪么?!太皇太后置国法于何地?置伦理于何地?又置国主于何地?!”
连连的诘问震得太皇太后和上官广薇不由地后退了一步。太皇太后毕竟年迈,多年来在纳兰鸣的“调理”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今日也是听了上官广薇的怂恿才过来。她虽然心中知道后宫有柳长荣一日,那她这个太皇太后就将被置于“冷宫”,无权无势也无人问津。只有柳长荣死去,让她朱家女子入宫为后,她们朱家才能永保富贵荣华!这个摆在面前的机会,她又怎能错过?!
太皇太后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冷喝道:“柳长荣,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守妇道、私会外男,腹中孩儿更不知是不是我南滨皇室血脉!你已是犯了七出之罪!罪大恶极!”说着,又对身边的女官道:“来人,将鸩酒给皇后娘娘灌下去!”
“哼——凭她们就想伤我么?!”柳长荣冷哼一声,双手却紧紧护住了腹部。其实现在的她不过是外强中干,根本无力反抗这五六个凶神恶煞的嬷嬷,更无力冲出椒房殿逃出生天。可她只能这么做,能求得一丝生机便是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