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武扬威
景德宫。.
司徒卿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没有追出去向柳长荣解释,居然还派禁卫军保卫了椒房殿。此时的他脑袋里一片混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么做又到底对还是不对?可是,他却隐隐地抗拒去见柳长荣,只觉得自己背弃了誓言,再无颜面去面对柳长荣以及他那未出世的孩子。
但一想到柳长荣的性子,她必定容不下上官广薇。要不是她离开南滨,要不就是上官广薇永远消失。想到她要离开,司徒卿夜心中就一阵抽痛。经过了这么多风雨磨难,他们才能在一起。他一直认为柳长荣是他心尖上的一株傲视红梅!一直认定了柳长荣就是他一辈子的妻!他怎能就这么让她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呢?于是,他想也不想便让羽带了一卫士兵包围了椒房殿。此时,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柳长荣会不会伤心难过,他只求她不要离开!
而至于那上官广薇却也是个棘手的人物。虽说不过是个上官广薇,杀了便也就杀了,谁能说出一个“不”字来。可这女子的背后却伫立着上官家这个庞然大物,牵连着南滨数以万计的文人士子。正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届时这又将是件难以处理之事啊!
司徒卿夜瞥了眼跪在一旁满脸愁容、泫然欲泣的上官广薇,道:“罢了,你且回去吧。”
“国主,臣妾……臣妾……”上官广薇其实心中也颇为委屈。好不容易遇到了个难得的机会,在封妃的第一晚便得了国主的宠幸。可突然却被皇后娘娘闯入打断,她心里也憋屈的很。可偏生国主看似很是在意皇后娘娘,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居然还一把推开她,将她尴尬地晾在一边!
此事早被景德宫中的女官、太监们看得一清二楚,就连禁卫军们也知晓了一二。想必,明日整个南滨后宫就会传遍她上官广薇不知廉耻、勾引国主、扰乱后宫的罪行了!这又让她如何自处?让她那作为三朝元老的祖父如何面对文武百官呢?
想到这里,上官广薇越觉得委屈,禁不住低低抽噎出声。
“好了,哭什么?”司徒卿夜正是心烦的时候,听得上官广薇哭泣,更是一阵烦躁。可一想到她背后的势力,司徒卿夜便在心底长叹一声,放柔了声音,“今晚你是受了不小的委屈。来人,赐予薇嫔玉如意一对、夜光绸五匹。你先回去吧。”
“是。臣妾谢过国主赏赐。”上官广薇这才破涕为笑,福了一礼,离开了景德宫。
而那边的椒房殿中,柳长荣遣了琴棋书画四婢离开,独自躺在空旷的大床里。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独自一人睡在椒房殿中。.平日里,司徒卿夜不管多累多忙,总是陪伴在侧。那时候还总是嫌弃他黏人,怎么赶也赶不走。可现在呢?整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只留下她一个人,就这么孤零零地盯着绣着鸳鸯交颈图。
柳长荣长叹一声,抚上了小腹,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天才朦朦亮。柳长荣依稀觉得好像有人走来。她撇过头张望了一眼,却发现过来的不过是一脸小心谨慎的琴。
琴看着她眼眶深陷、面色苍白的脸,心中也有些不忍,“娘娘,您恐怕是一夜没有休息。我这就去拿些安神香来,您好好睡一觉吧。”
“不用了。睡着了却总也免不了做噩梦,还不如清醒着稍微舒服点。”柳长荣疲惫地轻声说了句。
而就在主仆两人说话之时,突然听得椒房殿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去看看吧,出了什么事儿。”
不一会儿,琴就走了进来。“皇后娘娘,是上官广薇来拜见您。”
看到上官广薇,琴心里总免不了有个疙瘩,就算主子不知怎么的宠幸了这个女人。但在她眼里,这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胆敢破坏主子和女主子的感情!就是千刀万剐也是死有余辜!方才,她自然对她没有好脸色。今早见她前来,琴甚至在心中暗暗想,这女人是不是来耀武扬威的!可听上官广薇说“承过雨露的嫔妃第二日一早必要来拜见皇后娘娘的,这是宫中传递数百年的规矩。”琴便也只好进来回禀了,毕竟上官广薇确实占了这个理。
“恩。让她进来吧。”柳长荣点点头,可突然间又转变了主意。
“不!让她等着,先帮我大妆!”
上官广薇娇娇怯怯地顶着日头站在椒房殿门口等着柳长荣的召见。
她望着椒房殿,心中暗暗感叹:“这椒房殿真不愧是椒房殿!以芳香椒木为梁,以兰芝草木混合而成的红泥为墙,再饰以各色金银珠宝,端的是光华万丈。也难怪数以万计的女子都巴巴地想成为这椒房殿的主人。这不仅代表着荣华富贵的生活,还代表着无上的权势和荣耀!若能,我也愿成为椒房殿的主人!整个南滨的女主人!”
她在心中暗暗下定了这个决心。而此时,她也知道自己或许可以。有朝一日也能够端坐在高高的凤位上,俯瞰南滨天下。
毕竟,经过昨日的事情,虽说国主因为皇后娘娘把自己推开了。可毕竟自己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妃嫔。而皇后娘娘却似乎触怒了龙威,不知怎么的居然被圈禁于椒房殿。今日自己来,虽是妃嫔的本份,却也抱着耀武扬威的心思,好好在柳长荣面前炫耀一番。若真能将她腹中的孩子惊掉了,那真是上天眷顾!
如此想着,上官广薇更觉得神清气爽。就连晒人的日头也不觉得那么大了。
而椒房殿中的柳长荣却端坐在梳妆台边,任由琴棋书画不紧不慢地为她梳妆。她看着铜镜中的人,依旧眉眼如画、身姿秀美。可偏生眉眼间却带了些许淡淡的愁意,整个人也显得憔悴不堪。就算是扑上了好几层厚厚的粉,却也显不出精神。
“好了,叫她进来吧。”柳长荣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随着椒房殿大门的敞开,上官广薇一人缓缓走了进来。她微微笑着,拜倒在柳长荣脚下,“臣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声音软软糯糯的,似乎还故意带了些许刚承宠的女子的娇媚缱绻。
柳长荣冷冷瞥了她一眼,却不曾理会她。只道:“琴,这天可真是热的很。去做些酸梅汤来,解解暑。”
琴应了声,便走了出去。临到椒房殿门口,琴有些不放心地又向椒房殿内望了望。随后嘱咐书画道:“女主子这几日不大好,你们多照看些吧。千万别让那狐媚子招惹了女主子,惹她不高兴。我去去就回!”
看着书画两人点头应下,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飞快地走了出去。
而椒房殿内,柳长荣一边伸手轻柔地抚着小腹,一边喝着甜汤,甚是悠然自得。可上官广薇却直挺挺地跪在殿中。刚巧,晨起的阳光正正照在她身上,更平添了几分暑气,惹得上官广薇大汗淋漓。她一大早化的精致的妆也被汗水冲得稀里糊涂,看起来就像个花猫脸似的。这才让柳长荣心头的恶气稍稍舒了几分。
可没过多久,甚至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上官广薇却突然站起身来。她挥手掸去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道:“皇后娘娘,您难道看不到臣妾向您请安么?!”
大声的质问声不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不过是一个三品的妃嫔,怎敢向皇后娘娘说出这样的话?莫非她真当自己受了皇恩,就成了南滨的女主人了么?!
书刚要出口呵斥,却又听得上官广薇说:“臣妾可是受了国主恩宠的人,国主还特地赐下玉如意一对,夜光绸五匹!娘娘想必也知道玉如意是何等意思吧?这说的还不是国主希望臣妾早日为他诞下龙胎的意思么?皇后娘娘,臣妾一进宫便受了恩宠。昨晚的春风一度说不准就有了龙胎呢!臣妾可不敢长跪。这万一伤了龙胎便是大罪过!您说是不是?!”
柳长荣原来就知道上官广薇虽不是个简单的,还是个心计深沉之辈。可从未知道她居然如此狂妄?莫非真受了一次宠,就能怀上么?莫非才一夜,她便能爬到她这个皇后头上去了么?!
柳长荣怒极反笑,“呵呵……才一夜恩宠你便自知怀上了龙胎?来人,既然如此那便请个太医来为薇嫔看诊。若真怀上了那就让薇嫔回宫好生养着吧!”
“这……”上官广薇本以为柳长荣昨日被司徒卿夜刺激,今日定会心绪不稳。随意以临行、怀孕之事挑衅一番,便能惹她发怒。可偏生柳长荣却心若磐石,岿然不动。又即将引得太医来瞧,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她略略瑟缩了一下,却又突然转换了话题,道:“皇后娘娘,你不知道吧。昨日国主还与我说呀,呵呵……”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故作神秘地道:“哎呀……呵呵……这话可犯了大忌,臣妾……臣妾可不敢说呢。”
自昨晚司徒卿夜愤愤离开又做出那等事来,柳长荣便是一阵窝火。可一旦可以探听司徒卿夜的消息,柳长荣便立刻屏退了下人,只留下书画在侧。
“说了什么?”
上官广薇嘻嘻笑着。此时她心中已经有了底,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刺激不了柳长荣。因为在她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罢了。而国主则是柳长荣心中最为牵挂、最为看重的人。也可以说,他就是她的软肋!
“国主他说啊~~~娘娘怀着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娘娘每月都与纳兰鸣书信来往。再加上您几乎每月都要出宫三四回,说不准这孩子就是您与纳兰鸣偷情所得!与其让您腹中的孩子平安生下来,继承国主之位;还不如广纳后宫开枝散叶呢G呵……”
上官广薇笑得洋洋得意。她纳兰鸣一事虽隐秘至极,若不是自己祖父是历经了三朝的老臣,她也不会知晓。再加上司徒卿夜这几日定是不会来见柳长荣的,而柳长荣被困椒房殿也无力探听此等消息。自己如今放出此话来,定能让柳长荣信个七八分!
果真,柳长荣一听此话,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她重重一掌拍在金丝楠木的矮几上,直将一大片木头狠狠击碎了开来。而她头上插戴的金凤凰步摇也抖动不停,不时发出铮铮的响声。显出其主人此时心绪激荡愤慨。侍立在旁的书画两人见此紧张地忙上前几步,扶住柳长荣颤颤巍巍的身子。
“他……他当真这么说!”
柳长荣推开书画的搀扶,颤抖地站起来,“司徒卿夜!他真以为我与纳兰鸣有私情!?他……他真这么说?G呵……哈哈……好CC的很啊!”柳长荣状若癫狂地仰天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