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虚而入

话说这边司徒卿夜心烦意乱地走出了椒房殿,漫无目的地随处乱走。.

这是他第一次对柳长荣发脾气,也是他第一次突然间开始怀疑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小师妹是不是真的一心一意对待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纳兰鸣对小师妹的影响太大了,居然让小师妹不计后果地维护他。

千头万绪如同一团乱麻一般,越理却越是纠结,越想却越是头疼。

他捏捏胀痛的眉头,喝道:“龙卫!”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对炯炯有神双目的龙卫从暗处跃出,跪倒在地:“主子有何吩咐?”

“去查查皇后娘娘与纳兰鸣的通信内容!”司徒卿夜只要一想到柳长荣与纳兰鸣依旧有联系,而且看起来依旧关系颇好。心中就免不了升起一阵阵可怕的嫉妒,忍不住想要咆哮出声:“荣儿是我的!南滨是我的!这天下也是我的!”

只听得那龙卫回答道:“国主,至少一个月皇后娘娘会与纳兰鸣通信一次。来往的书信大多都是通过血煞内部的交流通道传递。但有时也会使用信鸽。有一次属下不知那是皇后娘娘的信鸽,不巧截下一只。”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塞在小巧竹筒中里的书信递给了司徒卿夜,“这即是截到的一封信。”

司徒卿夜飞快地接过信,展开一看。

“荣儿,我与小药儿到大秦已有数月。此地民风淳朴、土地富饶、风景秀丽,实在是一处难得的钟灵毓秀之地。药儿很喜欢这里,如今他已经跟着金岳中前辈学习识字、诗词等知识。短短一月便有不小的进步,让我颇为高兴,甚至有几分得意!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自然得了我几分真传!

我在此地也与血煞一同接受了封地的诸般事宜,一切都走上了正规。荣儿切莫担心。而我定会一心帮你,为你打理好这一片基业!

至于你在南滨虽说身边有血煞帮扶,更有天煞军做你的后盾。可毕竟缺少家族势力,还要多加小心。南滨朝堂不稳,诸多大臣均心思不纯,你莫要掉以轻心。我还听说了南滨即将选秀的消息,若是司徒卿夜敢欺你、负你,我必回南滨迎你归来!至少这是你的地盘;至少血煞的基业在这里;至少……我还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

纸张篇幅虽小,可上面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饱含了纳兰鸣满腔的思念和爱意。.

司徒卿夜一目十行快速地看完,狠狠地将这信纸捏成了碎末。一连说了三个好,“好CC!真是好的很!”司徒卿夜怒极反笑,冷冷地道:“好你个纳兰鸣!本还想顺了荣儿的意,饶你一条小命_——如今怕是再留你不得!”

“龙卫!即刻派出一半龙卫前往大秦刺杀纳兰鸣!此回定要将他的人头带来给我!否则,你们也都不用回来了。还有,派人看资后娘娘和血煞之人,莫要让他们知晓此事,更不要让纳兰鸣再有机会接近皇后!知道了么?”

“是!”司徒卿夜的贴身龙卫点头应声,迅速消失在了夜幕中。

而司徒卿夜则迎风站在空旷的掖庭宫门口,怒火沸腾!

就在此时,突然看到前方走来一个娉婷袅袅的身影。只见那女子头上插着两只通透的白色羊脂玉簪子,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宫装,宫装下摆坠满了一颗颗由细小珠宝坠成的桃花。在这夜色中犹如一个桃花仙子,楚楚动人。

这原来是今日新晋封的妃嫔——薇嫔上官广薇。

她似乎并没有预料到司徒卿夜会在这里出现,一见到司徒卿夜,她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仿佛一只受了惊的小鹿,顺势要躲。

可偏生却听到司徒卿夜道:“是薇嫔么?陪朕走走吧。”

上官广薇一直听说司徒卿夜与柳长荣伉俪情深,两人之间根本没办法插进第三个人。原本她也不过是想逐渐离间两人的感情,再找机会攀上司徒卿夜,真正成为南滨的后妃。可没想到,期待多时的机会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摆在了她的面前。怎叫她能不兴奋,不开心呢?

她偷偷瞥了眼司徒卿夜高大挺拔的身躯,俊美绝伦的容颜,心头的小鹿一直跳呀跳呀。她羞红了脸,莲步轻移,散发着少女特有的魅惑,慢慢靠近了司徒卿夜。

而司徒卿夜看到如许美人,心头也蓦然一动。“罢了罢了,既然她不仁,我又何必守着当日的誓言呢?”随着一阵邪火上涌,司徒卿夜顺势抱起上官广薇靠过来的身子大步向自己的寝宫而去。

柳长荣呆呆想了片刻,越想越觉得不对。便匆匆披上了件外袍,向外走去。她要去寻司徒卿夜,跟他说个清楚,尽可能保下纳兰鸣的性命。

夏日的风还有些微凉,吹在柳长荣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略略颤了颤。

琴见状忙走了上来,又为她系上一条披风,“娘娘,别着凉了。主子他应当不过是一时生气,您不用太过担心。”

方才发生的事情琴又怎可能不知道。她从来看到的都是柳长荣和司徒卿夜两人恩恩爱爱的模样。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司徒卿夜发那么大的火。看来,那个纳兰鸣就像个皇后娘娘所说的那种定时炸弹,平常不声不响大家也就当他不存在罢了。可一旦发作起来便是天雷勾地火,威力奇大!

看看吧,就他这么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居然还闹得自家主子和女主子生平第一回吵架。主子居然还丢下女主子一个人走了出去。这在所有人眼里实在是天大的奇闻!哎……如今,也只盼女主子好好哄哄自家那主子,两人早日和好便是。否则,不仅是他们俩受罪,连带着这么大一群属下也不好过呢。

琴在心底哀叹了几句,便急急忙忙扶了柳长荣往司徒卿夜的寝宫——景德宫走去。柳长荣心中有事,走的颇急。两人正走到景德宫门口,却发现景德宫大门紧闭。因为司徒卿夜几乎从未住在景德宫中,故而负责景德宫日常事宜的宫人并不多。可偏生今日景德宫门外却值守着二十多名太监、宫女,还有一队禁卫拱守。就连羽也站在门外值夜。

柳长荣心中有些奇怪。司徒卿夜一直宣扬节俭,更何况他对自己的武功甚有信心。很少会动用这么多人守夜,难道今日是发生了什么事么?还是……还是大师兄受了伤?!柳长荣心头一急,也顾不得挺着的大肚子如何不方便,就赶忙上前就要推开景德宫的大门。

就在此时,羽看到了柳长荣和琴一行人,忙走了过来。面上还带了几分惊慌不安的表情。“额……皇后娘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羽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冲琴使眼色。琴很明白地领会了他的意思,那是要她赶紧带皇后娘娘回去的意思。她心中也不免有些惊讶。羽又不是个没分寸的人,怎可能阻止主子和女主子和好呢?这……莫非真出了什么不可以让女主子知道的事儿?

还没等她劝阻柳长荣,便听得柳长荣焦急地道:“羽,大师兄在不在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受伤了?生病了吧?”一句句都是关心他的话。虽说两人方才闹了别扭,可柳长荣一心系在司徒卿夜身上。此时什么生气、什么不满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只有看到司徒卿夜完好无损才能放下心来。

羽如何不知道柳长荣的想法呢?可现在……现在时机不对啊!羽苦着张脸,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这……主子……主子他挺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皇后娘娘,晚上风大,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羽,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柳长荣敏感地发现了羽的一反常态,“今日我已经来了这里,没见到大师兄如何能走?你让开!”说着一挥袖子,一股柔和的内劲让羽毫无反抗之力,就被远远推了开去。

“吱呀——”

柳长荣大力推开景德宫的大门走了进去。

她看到的不是受伤流血的司徒卿夜,不是借酒浇愁的司徒卿夜。她看到的居然是搂抱着一个美人轻声调笑逗弄的司徒卿夜,看到的居然是两个正在云雨寻欢的身影!一个是司徒卿夜,另一个是那新晋封的薇嫔——上官广薇!

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柳长荣怔怔站在原地。

她不能相信,不敢相信,更不想去相信!那个曾经说要一生一世爱她,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男人啊,如今,如今在做什么?他,背弃了他们之间的山盟海誓,背弃了他们多年来的并肩作战、风风雨雨!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情?!

眼泪不可遏制地滴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金丝锦缎织就的地毯上,勾了出一朵朵代表着无望爱情的桔梗花。心也一阵一阵抽痛,连同着小腹也开始阵痛起来。仿佛腹中的孩子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愤怒,陪伴着母亲一起难过。

饮了许多酒的司徒卿夜脑子里是一片的混沌,他只知道他想要发泄,想要深深地伤害自己、伤害自己所爱的人——柳长荣!就在此时,当景德宫的大门被推开之时,一阵凉风灌了进来,顿时让司徒卿夜清醒了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与一个陌生女子行周公之礼。这才发现身怀六甲的柳长荣正泪流满面地望着他。

他一个激灵,忙推开身边的女子,披上衣服跃了下来。正当他要上前向柳长荣解释之际,却看见柳长荣恨恨地一甩袖子,冷声道:“司徒卿夜,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今日你背弃誓言,我自铭记于心!”

司徒卿夜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却被柳长荣一阵劲气给挡了回去。他只得站在原地,看着柳长荣的身影越来越远……仿佛从此时此刻起,他们之间就仿佛生了一条隔阂,而这条隔阂终将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变成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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