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匣床
昭制度,进士甲者需外任历练年,方可进京馆阁。孟纯彦也曾任扬州通判,自然见过这名为匣床束具。不过,按照当年名衙役说法,只有恶凶徒才会锁进这儿,他从未想到,有朝日,承受这残忍刑罚人将自己。
“押上来!”
番役们训练有素,先把他双手按在侧,使铁环箍紧,又将他散乱发髻彻底松开,牢牢拴在匣床后柱子上,揪得头疼,颈间也被夹上铁销,连转头都成奢望。唇齿被强行掰开,胡乱碗凉水,引得他不住呛咳,直至眼尾泛红。木板在酒浸泡过,无刺激着刑创,孟纯彦正努力抬高躯干,试图逃离灼痛,却忽感到双被人擒住,向两侧拉伸。衣亵早已在之前拷打被剥落,私处敞开,露于人前。孟纯彦惊惶瞪圆了双眸,勉强瞧见名番役正拿着某样物什,对准了他后。
“你,你要什么?!”
闻得孟纯彦发颤质问,番役只意味不明了,将手头细、头粗圆石质狠狠戳了进去!
“呃……”
冷器具刺穿菊,深深扎,在末端圆石封堵无助颤抖。羞愤与疼痛纠合在处,化作颊边两行清泪,孟纯彦难以置信盯着众番役,唇齿微张,却只发声压抑哀鸣。
“你们这群自恃清高酸儒,成日家骂们阉人,腌臜。”行刑番役又寻细银簪,狞着道:“其实呀,们爱干净得很呢。瞧,这俩小玩意儿,都为了止住你流来秽物,免得弄脏了东西,气味儿也不好闻。你说也不?”
孟纯彦羞愤难当,忍痛拼命挣扎,却被众人七手八脚按住,完全使不上力。玉被番役捏在指间,恶意揉弄,很快便露个小孔。银簪趁机驱直,残忍贯到底,暗室霎时划过沙哑惨叫!
“吵什么?”番役不耐烦道:“这就受不了了?哼,等什么时候把你这宝贝刀剁掉,才真真儿疼!”
孟纯彦着粗气,冷汗和泪水同时滑落,在木板上洇小片湿痕。番役们到底怕他自尽,干脆给他上了衔,这才继续动作,用棉绳把玉扎紧,将彻底封堵。随后,双足被锁匣栏,麻绳交错着缠住两胫,使双紧紧并拢。块与量相当木板缓缓压,正好卡在项销处。板上布满尖锐铁钉,众番役齐齐发力,钉尖刺肉,渗丝丝鲜红。几沉重铁索将他与钉板和匣床牢固锁在起,两个装满了土麻袋分别压在腹部和膝盖,令人彻底无法动弹。完这切,番役们便将牢门锁,径自歇息去了,只留孟纯彦在匣床里苦苦熬煎,承受整夜折磨。
周遭漆黑片,细碎响动从墙角隐隐传来,似有虫鼠在活动。浑上无处不僵、无处不痛,却避无可避,连轻微挣扎都奢求。两个土袋实在太过沉重,压得孟纯彦呼不畅,迫他费力息,气流涌之际胸膛起伏,肉惨遭铁钉磋磨,疼得他眉尖搐。如此挨了不知多久,之前去碗凉水开始显作用,尿意滚滚而来,却被银簪和棉绳残忍封堵,水积存在体,满胀不适感逐渐转变为尖锐疼痛。他咬住了衔,极力忍耐,伤痕累累体紧紧绷着,却也无济于事,反而加剧了痛苦。
体疼得愈发厉害,孟纯彦牙关开始打颤,明眸水光再也抑制不住,冷汗滴滴答答往淌,敲哀鸣节奏。头被扯得发麻,体被拘束得僵麻,他在难以言喻疼痛苦苦熬煎,只觉得脑海片混沌,整个人似乎在缓缓坠,堕无尽深渊……昏沉之际,鼻翼边似乎飘过淡雅芬芳,微凉指尖轻轻扫过面颊,替他拭去泪痕。温柔呼唤从远方传来,在识海逐渐清晰:“彦儿要好好撑过去,想画什么,阿娘都教你。”
……阿娘……
母亲吴诗礼世家,颇擅丹青,所绘鸟更妙绝。父亲书房里有个高漆柜,各卷轴得满满当当,全母亲佳作。亲友来访时曾玩说,坊间画商能将孟夫人幅工笔萱草卖黄金百两,如此算来,孟公这柜子可谓价值连城。父亲闻言,只低头瞧了瞧手折扇上墨梅,着摇头。
“不要人夸好颜,只留清气满乾坤。”母亲教给他第句诗,正前人咏墨梅佳句。记忆,母亲痴爱梅,更喜以梅画,尤擅墨梅。孟纯彦幼时最喜事,就倚在画案边上,看母亲轻巧摇动皓腕,绘幅幅清雅灵秀墨梅图。犹记岁年,他了场病,母亲没日没夜守在他床边,悉心照顾。高烧昏沉之际,他缩在母亲怀里,轻声呢喃:“阿娘,也想学画墨梅。”
“好,彦儿也要答应阿娘,定要撑过去,好好撑过去,彦儿想画什么,阿娘都教你……”
可能母亲承诺有某功效,夜过后,高烧奇迹般退了。不久后病体平复,他也正式开始跟随母亲学画,直到前往稷书院拜师求学时,他丹青已经初成,甚至小有名气。父兄也常说,他不仅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