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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室重归寂静,姬不黩却站在原地良久不动,他手指摩挲着那只金黄佛印,眉宇间蹙了一抹略带戾气的疑惑,脑子里又浮现了玄渡那句话——
公主和汗有因果,两人是宿世夫妻,逃不掉,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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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逻被赶来了。
他站在瑟瑟冷风里,看着她屋里的灯彻底熄灭,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虞逻心底腾起了一抹失落的感觉,还有些许不快,脸色沉了又沉,是他又不敢闯进去了,怕惹舒明悦恼怒。与之时,心里还有一抹强烈的不安。
这几日,两人抵死缠绵,她待他妩媚多情,无论什都允他,谓纵情遂欲。
那抹情-潮过后,他抱着她的身体,总觉得空落落的。
小公主往日情绪变化很多,会和他说话,会和他眉眼灵动,或喜或嗔,是这几日,她似乎不太想和他说话,总是睡觉。
难道他叫她太累了?
虞逻神色迟疑,两条英俊的眉越皱越紧。
好像还差点什。
“汗。”
一道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虞逻的神。
屠必鲁从一条小路穿了过来,站在旁边,低声道:“汗,方才李枕河来了,带来了皇帝手术书,再过三日,便是皇帝与皇后的生辰,皇帝说,皇后想念你了,我明日便要启程山。”
皇帝,皇后。
虞逻紧皱的眉头忽然一松,忽然明悟了,两人还差一个名分——
思及此,给皇帝和皇后贺寿便迫在眉睫了,虞逻不舍地看了一眼舒明悦所在的方向,负手身后,淡淡颔首道:“去安排吧。”
第81章 风雨前夕
翌日一早, 虞逻收拾整齐,换了身暗青色长袍,他身形高大, 容貌冷峻,一身气势深沉, 往那一站便是君王威严。
任谁也想不到, 这样一个睥睨天的男人, 昨夜会在舒明悦那里吃了闭门羹,极尽落寞和失神。
李枕河和薛寺卿收到皇帝的手信后, 就把山的仪仗安排妥当了, 薛寺卿先至,李枕河临行之前,又去左三院看了一趟三皇子。
虽然三皇子被禁足在定国寺“养病”,
如朝堂安稳,并没有任何不利三皇子的流言传, 见皇帝对他尚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到底是亲生骨血,又是唯一子嗣,皇帝心里还盼着他知错就改。
姬不黩抄了一本经文给皇后贺寿, 又递上一本奏文, 清声道:“这是有关科举的奏章, 是我献给父皇贺寿礼。”
如朝堂选官多士族门阀,是以世家势大,割据一方资源, 早在前朝便短暂地推行过科举制, 但效果不尽如人意。
新朝开国以来,姬无疾虽未细化光推科举,但并不代表他没这个心思, 相反,姬无疾已经想打破士族垄断朝廷官员的局面很久了,三年前扩大国学规模便见一斑。
姬不黩很清楚,他父皇不需要一个孝顺的子,而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且迫在眉睫,只要他表现得足够优秀,哪怕他私德有瑕,父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世上哪有完美无缺的人呢?
李枕河知道这本奏文的重要,也愿意卖给三皇子一个好,毕竟眼前这位还有登上龙椅,他伸手接过,颔首道:“臣会转交给陛。”
“有劳大人。”
姬不黩朝他一笑。
……
从左三院来。
李枕河把奏文到了袖里,穿过一条羊肠小路朝右二院的方向走去,秋末冬初,山上的风很是冷冽,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
他身着墨蓝锦袍,披玄色大氅,双手揣袖,半眯着眼眸慢慢往前走。
行至交叉路处,忽闻一道甜香卷入了胸腔,很是熟悉。
李枕河脚步一顿,意识地转头看去,以为是虞逻在那里,却迎面瞧见了一个小尼姑,她身量纤细,哪怕穿朴素灰沉的袍衫也遮不住窈窕身段。
许是感受到了动静,也抬头朝他看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李枕河愣住。
舒明悦也微微惊讶,与之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毕竟眼前这位男子差一点就成为她的未婚夫了,甚至直到现在,她哥哥还盼着她与李枕河结枝连理。
“李施主。”
舒明悦脸庞微垂,合指行了一个佛礼。
离得近了
,身上那抹若有若无的香气愈发明显,李枕河鼻尖翕动,确信与虞逻身上的气息一致,面色微微变了一变。
他低头,拧眉看向她。
舒明悦一抬眼,便瞧见他略微蹙起的眉头,吓了一跳,不明所以问:“怎了?”
“没什。”李枕河的眼神微微闪烁,须臾后,又变成了一副疏离笑意的模样,他看向她,忽然莫名其妙道:“汗日就要山了。”
舒明悦心中一跳,点了点头,“我知。”
李枕河又道:“公主以安心了,这些时日,汗不会再来打扰公主了。”这话说得微妙,配上他凝视她的眼神,似是意有所指。
舒明悦心中狂跳,强作镇定地捏了捏手指,又道:“我知。”
李枕河淡淡一笑,“那就好。”
眼前男人身量很高,站在面前显得十分压迫,又因为在外为官多年,平素断案查怨,不经意间便流了几分审问犯人时的气势。
若是往日,舒明悦定要眉眼一恼,狠狠地瞪回去,训斥这人好生无礼,只是此时心虚,她心跳越来越快了,已是不安至极。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罢,落荒而逃。
李枕河看着她的背影,眉毛彻底皱成了川字。
原本他以为只是虞逻一人不轨,如看来,似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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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是皇帝与皇后的诞辰,年因为北狄使团到到访,寿宴举办得格外盛大,文武百官皆至。
大殿内雕梁画栋,笙箫乐舞,烛灯点满了,亮如白昼。
上首至三案,皇帝在中央,皇后在右侧,虞逻在左侧,余两侧坐文武百官,内外命妇。宴至酣至,忽闻鼓声瑟瑟,琴音铮铮,一妙龄女子侧方而。
女子十六七岁,银盆脸,弯月眉,红唇如朱,腰肢若素,一舞惊鸿。
随着乐起、舞旋,殿内人一多半都看直了眼。皇帝满意一笑,古英雄好美人,佳人在前,有几个男人把持的住?
更别提除了美色,还有美酒,这都是耽误事的东西。
皇帝偏头,朝虞逻举杯,笑道:“汗不知,这位慎安公主是前朝末帝与孙氏女之女,两岁
言,五岁书,七岁提笔,九岁做赋,谓名动天。这些年,朕一直把慎安养在长安,如亲女。汗觉得如何?”
“甚好。”虞逻点头,抿了一烈酒肚。
皇帝十分满意他的识趣,正要开说话,便听虞逻忽然又道:“此女容貌柔婉,叫我想起了我母亲。”
皇帝:“?”
意识地瞥了一眼萧素宜,和他的皇后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吧?
皇帝有些不高兴了。
虞逻又道:“我虽不记得母亲容貌了,但一见到慎安公主,便想起母亲。”
老子给你送女人,是让你想娘?皇帝气得心头一梗,手指捏着酒杯捏紧,显然有些怒了,皇后见此,连忙在桌案底抻了抻他袖。
皇帝深吸一气,皮笑肉不笑道:“汗威名,唯有公主以相配,朕欲与汗结姻亲之好,奈何膝无女。慎安公主虽不是朕之亲女,却似亲女,朕心甚悦之。汗觉得,她配得上你?”
虞逻点头,“姨父的眼光,是极好,只是姨父有所不知,我向嘉仪公主许诺,此生此世只娶她一人,说是此时反悔,岂不是言而无信?”
许诺,向谁许诺?那你一个人的臆想,皇帝彻底气急,奈何虞逻软硬不吃,无论如何话术他都轻而易举地揭过去,里里外外只有一个意思——我想求娶嘉仪公主。家了也娶。
皇帝气极反笑,蓦地神情冷勾起,大袖一挥道:“来人!给汗上酒!”
酒水珍藏十年,入辛辣狠烈,姬无疾就不信虞逻一直保持清醒,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