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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早在姜桃直愣愣看过来时就心生警惕了,原本还担心是认识的人,听到姜桃的话,反倒放心来。

她眼睛咕噜噜一转,看一眼关劲川额头上的伤,就猜了小丫头的想法,脸上挤一抹假笑:“呵呵!我家孩子,这是不小心摔了!”又要去抱关劲川,“走了!”

关劲川不想给她抱:“我,我,己,走!”

林玉梅的眉头,不着痕迹的微微皱了皱。

有一种东西,叫女人的直觉。

这东西吧,有时候真的很神奇,说不清道不明,但很多时候,事实证明就是该死的准,而这会,林玉梅的直觉又噔噔噔上线了。

林玉梅凭着她一个当母亲、还是三个孩子母亲的经验,觉得这女人和这孩子之间,不对劲。

林玉梅细细地观察关劲川。

这孩子,模样长得乖,身上的衣服虽然皱灰扑扑的,但都是外面买的成衣,也不是洗过很多水的样子,脚上的小凉鞋也是适(合适)得很。而女人呢,一身衣服袖子和膝盖都打了补丁,布料也是洗旧发白的那种,脚上一双草鞋,长得也是一个汤圆样,总之,这两人怎看怎不搭界。

要说关劲川的穿着,照着小县城的生活水平来看,那真是顶好的。

他虽然从小就没了妈,但他爸关老大在世时,既当爹又当妈的就没亏待过他,关老大意外过世了,关婆子虽对他不好,让他干活,饿他肚子,对他冷暴力,关老大和他小姨顾清雅给他买的衣服鞋子什的并没有动。

主要是,关婆子这人奇葩得很,她生了个子,满心厌恶曾经被男人骗了生来的大子关老大,对关老二关老三也是一般般,独把关老当成了金包(luan),对关老二关老三的子也就比关劲川好一点,而关老目前还是个光毛桃,所以关劲川的东西,还算安全,而他身上这套,就是顾清雅从省城带回来的。

有一句话,叫做贼心虚,女人此刻就是这样。察觉到林玉梅的打量,女人担心节外生枝,强行抱起关劲川就要走,倒惹得关劲川挣扎起来,林玉梅越看越生疑,正想开问两句,便看到挣扎间,关劲川的袋里轻飘飘飞来一张纸条,直接掉到了地上。

关劲川也

看到小姨的地址掉了,使劲挣脱女人的怀抱:“放,放我,来!”

姜桃已经先一步把纸条捡了起来,还好奇地顺手把纸张打开了,认里面的一串数字,便萌唧唧地念了来:“58——”

“你这孩子,怎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姜大壮把纸条从姜桃手里一把夺了过来,但己也忍不住瞄了一眼,“咦”了一声:“平南百合石化厂?你这娃是百合基地的?”

女人一听内心暗道不好,忙大声嚷嚷起来:“不是不是,我是罗圩乡的!”

她话音刚落,关劲川已经拼命点头起来:“小,小姨。找小姨。地址。”说罢又在女人身上使劲挣了挣,“放我,来。”

姜大壮和林玉梅互相对视一眼,齐刷刷挡在了女人跟前:“这娃是你什人?”

所谓耍蛮,就是扯筋(吵架)时脸皮子要够厚,嘴皮子要够昂(厉害),声音要够响,而且还要假模假式地装一副我最有理我最委屈都是别人欺负我嘤嘤嘤的骗鬼样子,逼得对方讲不话像落水狗一样落荒而逃,那就赢了!

还别说,这种招式虽然不入流价得很,但很多时候还挺管用,但前提条件是,你祭这招的时候,得有眼力劲,把用对了人。

比如,女人这会就使了这一招,啥话都飞来了,满嘴鬼扯的都是:个大男人吓人煞地欺负女人娃仔不要脸哪,撞你(ma)的财神你是哪个我走我的阳光道你过你的奈何桥要你管,滚你(ma)的好狗不挡道好驴不乱叫给老娘起开云云,还真引来了几个好事的婆婆妈妈津津有味的围观和窃窃私语。

关劲川一直被女人强摁在怀里唾沫横飞的耍蛮骂街,他使劲挣扎了几次都挣脱不开,只软塌了身子憋红着脸难受,然后便看到那个小妹崽,睁着一双大得像个装猪草箩筐的眼睛,又朝他看了过来,那个眼神,稀里古怪的……

女人要真只对付姜大壮这种外表粗咧咧嘴上功夫硬是弱得像瘟鸡的大男人,或是那种面皮子又薄又嫩跟人斗两句嘴就脸臊红得一批的女人,估计这招还真就给她得逞了,主要是这有理没地讲,有嘴没法说啊!她忽视了,这会对面还有一个明显就不是软柿子的林玉梅。

别看林玉梅外表

是个温汤水一般的俏媳妇,内里却像极了他本地的花椒,又麻又辣!从小在村里面长大的女子,见的弯弯路多了,有几个是吃素的,就这种道行的撒泼战,哪天在村里不见个两三回三回的,会怕这个?你怕不是白天打梦脚硬是想得美哦(→_→)!

而且,用撒泼这种招数的,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点,心虚。

她也不跟那女人争论,直接套用当年她刚嫁到姜家,被村里某家和他家有嫌隙的烂嘴子婆娘挤兑她时,她婆婆跟她说的:“跟她瞎逼逼啥子,有那功夫不如多侍弄侍弄家里菜地,还多吃两菜!一大耳刮子呼过去!给她搧个凉快,看她还满嘴喷粪!”

于是,坚决贯彻婆婆方针政策的林玉梅,暗骂了一句“扯你妈的鬼喊你妈的魂”,毫不犹豫的手了!至于要是打错了咋办?林玉梅表示,错就错呗,就这个泼妇,她看着就手痒!

第4章 识破人贩子 围观群众:我的个天官呐,……

啪!一耳刮子甩,清脆痛快又响亮!

女人懵了!关劲川懵了!吃瓜群众也懵了!

世界安静了!

但很快,又重新沸腾起来!

女人似乎被这个耳刮子打得昏了脑壳,完全忘记了己刚刚想好的“把水搅混”的策略,“嗷”的一声,丢关劲川就要上来厮打林玉梅,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怎回事?”

女人乍然看到一身公安制服的唐波,鬼打慌了一样心里一个咯噔,眼珠子一转就要脚底抹油想开溜,早被眼疾手快的林玉梅一把拽住了:“想跑?呸!”

又朝唐波道:“公安志,快来!我怀疑这里有个人贩子拐小孩!”

说啥子?人贩子!!!

夭寿啰!

围观的吃瓜群众彻底不淡定了,齐刷刷眼睛一亮,一个个犹如那坩埚里沸腾的铁水一般,噗呲噗呲地又冒起泡来了!

我的个天官呐,这剧情反转得太快,原谅他反应不过来!

唐波刚刚班,正要回家呢,哪里想到路上会遇到个疑似人贩子。

他拿起那张纸条,看着那上面娟秀的字迹。

唐波的记忆很好,而这个字迹,这

个名字,他刚好认得。或者说,他记得人家姑娘,至于人家姑娘记不得他,不清楚。

两年前,他还在部队,回家探亲时,从省城一路回崇安的火车上,俩人刚好坐一块。当时,姑娘手上拿着一本上海文艺版社的《刑警队长》,扉页就写着她的名字,很娟秀的三个字:顾清雅。姑娘翻书时,刚好被他瞧见了。后来,姑娘和对面那对婆媳聊天时,我介绍正是这个名。

从崇安回平南的路上,他又是一辆班车。班车买了票随便混做,他也不知己于什心理,鬼使神差地又坐在了她身边,彼时姑娘还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而直到后来回到部队,唐波想起那一天的情景,都会忍不住想骂己一句,真是木到家了,当时怎就没有厚着脸皮跟人家说两句话呢!活该打光棍!

而令唐波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不久前,他在公安局又瞧见了她。彼时,她正从一楼的籍室来,他则刚好楼,一眼认了她,只她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匆匆就走了去,好奇心驱使,他去籍室问了一句。

管籍的小王呵呵一笑:“你是说刚刚那漂亮姑娘?老唐你认识?”

他糊地点点头:“叫顾清雅对吧?”

“嘿!还真是认识啊!她啊,是来问落问题的。说是姐姐当年乡和当地人结婚,生了个子,如姐姐姐夫都意外没了,孩子跟着爷爷奶奶,她就想把孩子接过来己养。我跟她说了,只要孩子爷奶那边意,他单位再个证明,我这边就给她上。我瞧着她好像有些为难……”

唐波收起纸条,打量了关劲川一眼,所以,这孩子,就是小王中提到的她姐姐的那个孩子?

看着因为听到“人贩子”三字,脸色猛的变得煞白,明显慌张失策的孩子,唐波不由心生怜悯,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一个人跑来,还差点被人给拐了……

他蹲身子,尽量以一副温和无害的语气问关劲川:“告诉叔叔,你叫什名字?”

关劲川楞楞的,没有回答唐波的问题,他的确是被狠狠地吓到了!

他在村里也听大人说过人贩子的事,阿爸也跟他说过,刚听到林玉梅说女人是人贩子,把他唬了一大跳,这会还没缓

过神来,哪怕被姜桃掐了他一把,依然处于傻愣呆呆的模式,似乎一秒就要嚎啕大哭起来,然后,在众人的各种目光之,他的眼泪,就真的噗哧噗哧落来了……

“昂,小姨——”瘦瘦小小怜备受惊吓的孩子,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发一声凄厉的哭喊声。

从前天晚上,家里莫名其妙的起了一场大火,他阿奶把纵火的帽子扣在他头上以后,他经历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委屈、害怕、惊慌,这是年初阿爸过世后,他再一次深深地感到,己仿佛被隔离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如此的孤立无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偷偷从家里面跑来的时候,只想着要去找小姨,只有小姨对他最好,就算所有人都不信他,小姨也一定会信,他想告诉小姨,他的委屈,他的害怕,他的想念……却哪里想到,他刚刚跑来,就一头扎到人贩子的跟前……

时间,再次回到前天夜里,罗圩乡坡造屯。

大多数国人的心理,都是天生的柔软又善良,尤其是对弱者和孩子,更容易宽容。

这场变故来得太快,待大家伙反应过来,看着关劲川这副模样,一个个不禁变了脸色。即便之前在心里暗暗责怪关劲川这娃子不懂事手太狠的人,看到关婆子这个亲奶这般狠心对待家孙子,再听着关劲川那一声紧似一声的大哭,也都看不去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村里的老赤脚医生许根宝率先冲进去抱起关劲川,一迭声地安慰他:“娃莫哭。”跟着又丢一句“我先带他回去包伤”,匆匆抱着人走了。

老屯长虎着脸训斥关婆子:“我跟你说过多回了,现在是新社会了,你再这样搞,是犯法的!人家小姨还在呢,你不要做得太过火!不说他就是个六岁的娃仔,他还是你亲孙子!老大夫妻留的唯一血脉!当初你要养他的时候,我就跟你讲清楚了,要对这娃好一点!这半年有些事我没有讲,是怕你老脸搁不住!哦!抚恤金你拿了,房子也让老二住了,到头来亏待人家娃子!你这个亲奶有脸做,我这个村长都没脸讲!”

老屯长年轻那会剿过匪,性格素来威严板正,在屯里颇有威信,关婆子对他还是存着几分怵意的,依然嘴硬得很:“他是我孙子,我想怎养就怎养,打打骂骂都是

我家的事情,村里面哪个不是这样子养崽的!再说了,这个龟子竟然敢放火烧屋,我天再不教训他,明天他就拿刀砍人!”

“切——关婆子,我刚刚听阿川念了,火不是他放的。”凑在一边看热闹的罗二赖子忍不住了,幸灾乐祸的扇风点火架秧子。

“呸!你个哈喇头卷帘门(秃头罗圈腿)关你屁事!你(kua)的尿片子扯来是脏的臭的老娘不闻都知道,老娘教训孙子管你球×事,你心里面那点子歪脑水鬼主意当老娘不晓得……”

老屯长看着关婆子又一如既往地拿班拿势的夭,脸色愈来愈难看,忍不住一声暴喝:“都特给老子住!”

……

夜,终于暂时又恢复了安静。

而此时的许根宝看着关劲川额头上的伤,摇了摇头:“这个疤痕,以后是难去掉咯!”又长叹了气,“你这个娃娃也是心气大,你奶再对你不好,也不烧房子啊!”

关劲川刚刚包好伤,额头上还贴着纱布,身上刺痛,心里委屈,听了许根宝的话,好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冒来了,要哭不哭的,嗫嚅着动了动嘴,发又一声小小的辩解:“二,二叔公,不,不是,我!”

许根宝在许家族里的辈份行二,因着对人和善受人尊敬,村里这些小孙辈的外姓人也都跟着称呼他二叔公。

关劲川解释完,觉得心里的委屈更甚了,明明就不是他,为什大家都不信他的话!连待人最是和气的二叔公也不信他!

许根宝细细地打量他,和他目相对观察许久,半晌,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再次发一声长叹:“好!二叔公相信不是你干的。也晚了,你就先在二叔公家里睡一宿,明天二叔公再帮你换药。”

关劲川被他老伴领去,让跟着家孙子睡一铺去了,许根宝子许文明问他爸:“真不是他干的?”

许根宝摇摇头:“眼睛骗不了人,这孩子眼神清凌凌坦荡荡的,只有委屈没有心虚,看来真不是他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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