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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沈楼遇到麻烦了，不一定比咱遇袭的事小。”
沈柠沉吟片刻，很快理清了思路。沈楼虽然讨厌，但有个特点，言必践。当日他分开时约好晚几日就来寒川会和，现在他到寒川大半个月了，也不见沈楼来找。只是——
他了意外，绊住了，没办法来寒川。
沈楼和阿罗姑姑在一起，这世上拦住他俩的人已经极了。沈柠心中划过一丝阴翳，缓缓道：“从芙蓉城到寒川，一定是在这期间的事，但沈楼应该没死。”
肖兰再次不解，沈柠无奈：“多亏姜真真这位大小姐。你想，我的死讯江湖上都有了，沈楼比我还早来混了两年，名气更大。但他的小迷妹，啊不，应该是黑粉一切如常，那就是没有他事的消息，不然姜大小姐早炸了。”
肖兰见她揉着眉心，很担忧的样子，说：“你不放心的话，我再回芙蓉城一趟，沿路查一有没有大公子的消息。”
“不，咱分开行事，现在满江湖都是我的死讯，我想先回中原一趟，虽然我爹不怎管我和沈楼，但我怕消息传到南疆，让他老人家担心。”
低沉的声音响起，沉闷而艰涩：“你是想去见柳燕行吧？”
肖兰的男低音总是给人一种深沉靠的感觉，这几日重新剃了胡茬、脸色也好了很多，此刻肃着脸，又显些憔悴。
沈柠一怔，没想到被他说破了心事。
那日见到柳燕行现在紫阳宗，虽然不知是梦是真，但她必须承认，己险死还生后，最想见的人就是柳燕行。此刻和肖兰视线对上，知道有些话终究还是要说明白。
怕意外，张婶子就在小院住，琼姬也早已休息了。她和肖兰站在庭院中说话。从前她大大咧咧不注意这些，但从那日醒来，就开始注意两人独处的场合。
院落中只有房间透的微茫灯火。
肖兰的鼻梁很高、眼眶很深，注视她的时候非常专注。沈柠心中再次辱骂己，这明显的眼神，怎会迟迟没有留心呢？
她眼中只看到了柳燕行、只追着柳燕行一个人，从没将心思分给过身后的人。
“是，肖师兄。我醒来最想见的，就是柳燕行。我以为己会死的时候，
心里想着的，也是柳燕行。”她盯着肖兰，心中有一瞬间的不忍心，甚至想就此打住，但不。
“始至终，都是柳燕行，只有柳燕行。”
肖兰看着她，嗓音像在荒漠中缺水时那般沙哑：“但他辜负过你。他现在仍然会……推开你。”
有那一刻，肖兰想用更激烈的措辞，明明白白告诉沈柠柳燕行不要她，却终究舍不得拿这种伤人的话去刺她，只这样干地期盼着沈柠清醒。
然而他等来的，只是沈柠坚定清晰的声音和歉意的眼神：“肖师兄，对不起。”
肖兰的心猛然空了一块，好像风直接吹进身体，冷得厉害。许久，才极慢极慢地垂眼帘，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睛，“没事。那我去芙蓉城，你回中原。”
沈柠顿了顿，背过身离开，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失魂落魄的年。她和肖兰无缘，结局便只如此。
他垂在身侧的拳缓缓握紧，指节因用力而透着青白。
“但如果他再敢对不起你，我一定会杀了他。”
女明黄色的衣裙决绝地飘远，仿佛捉不住的蝶，始至终不曾为他停留。
————
邪道攻烟霞派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短，因为烟灵姑并不在，除了烟灵姑，整个烟霞派根本没什人武功够看的。
烟紫珠跟着荒海一路上了烟霞派，曲杉斛原本是要赶她走的，但这位大小姐有一项技，让他不得不将人留了来。
她将沈柠的小鹦鹉养得很好。
从柳燕行将小鹦鹉带回来，曲杉斛就一直为了养鹦鹉而头疼。那小家伙太小了，失去主人时又受到极大的刺激，胆小惊惧，扑腾着谁都不让靠近，唯独在柳燕行和顾知寒两人手哆嗦着不敢折腾。但若交给他俩养，恐怕这时候已经吓死了。
因而小鹦鹉只由曲杉斛代为照料，没过几天就开始搞绝食。
鹦鹉这种鸟，多是千金大小姐逗弄的小宠，他都是江湖莽人，还真不不懂怎伺候。
这只叫小凤凰的鹦鹉开始绝食后，渐渐蔫了去，直到那日无意中见到烟紫珠。大概是烟紫珠年轻貌美，娇憨不沾血腥，和主人有些相似，不像荒海这些人满身都是杀气，
竟然开始亲近烟紫珠。
烟紫珠于是顺理成章留了来，日日悉心照料小鹦鹉。
又来一个倾慕柳燕行的，曲杉斛开始时还怕她会因为沈柠而折磨小鹦鹉。烟紫珠实在太聪明太识趣，毫无芥蒂的样子，对喂养鹦鹉的差事很上心，不几日，小鹦鹉恢复了活泼。
动物是最敏感的，既然本地亲近烟紫珠，就证明这姑娘确实无害，渐渐荒海的人也就默认了她跟着。
烟紫珠很有知之明，知道柳燕行眼里没有她，从不拿小鹦鹉做筏子故意去柳燕行面前晃。
就连曲杉斛和顾知寒两个情场老手都忍不住感慨，紫珠大小姐比她姑姑聪明了何止一星半点。温柔懂事，润物无声地刷存在感，柳燕行又恰巧受了情伤，也不知道扛不扛得住如此春风化雨的攻势。
烟紫珠很沉得住气，她写过太多情|爱话本，编过无数柳燕行的情史，太知道对付男人不操之过急，太露骨难免落了乘。她先耐着心跟荒海的门徒处好关系，果然打探到了不信息。
柳燕行为人孤僻，不像顾知寒那样经常弟子闲聊，总是远远的好似隔着一层朦胧的纱。踏入中原后更是难以琢磨，威压极重，荒海的人也是慢慢才悟些他的脾气性格——
比如柳燕行喜欢风月门的折扇，他有一把张吟松亲笔绘制的扇子，一直带着从不离身，有人见到他经常独对着折扇赏玩。
又比如柳燕行虽然身在邪道，但生性喜洁，房间一尘不染，喜好着白衣，连发带都是白色的，即便在杀人的时候，也格外留意不让身上沾上血珠。
再比如柳燕行和顾知寒简直是两个极端。顾知寒是没女人不行，攻打正道的日子里也要招惹美女；而柳燕行除了沈柠外，从未对任何美人多看一眼，导致荒海弟子都怀疑他太过恋，瞧不上容貌还没他己漂亮的女人，证据就是曾有人见过柳燕行对着己的仙君娃娃发呆。
最重要的消息莫过于柳燕行曾在帝鸿谷外推拒沈柠，两人在芙蓉城中正式决裂。
这个消息对烟紫珠实在太有价值了！
沈柠说是剑圣家的千金、武林无冕的公主，实际上剑圣归隐南疆十二年，说白了就是个长在边僻乡的野丫头，从未踏入过江湖。烟霞派什
才子佳人没写过？稍微一想就知道，沈柠应该是一名空有美貌、又天真又愚蠢的大小姐。
柳燕行有志于操纵武林各派，一心推行竹枝派理念，烟紫珠不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对沈柠那种绣花枕头有多真切的感情。
或许是一时为美色所迷，或许是借助剑圣的关系网。如得到的消息印证了她的猜测，她对拿柳燕行更有把握了。她耐心等待，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
在烟霞派的日子里，柳燕行喝酒的时间明显了，经常一个人去看云海，一看就是很久。每次都是一个人，从不让人陪伴。
烟霞观云是武林中极其有名的浪漫景色，许多年轻的眷侣专程来烟霞派，就为共赏此景，许白头。
据说一起看过烟霞的云海，便共白首。
她找了个机会，带着鹦鹉过去。
一切都恰恰好，仿若天助。
崖边云层舒卷，霞光洒一片细金。
柳燕行穿着白衣，长身玉立，漆黑的发微微扬起，侧脸上睫毛和眉尾还沾着山间的湿气，静静望着云海。金红色霞光给他的轮廓染上一层弧光，他立于云端，不知想起了什，眉眼温柔。
烟紫珠怔怔瞧着，临水仙君，这样的柳燕行俊美得夺人心魄，唇角的弧度都带着刻骨的柔情。
他思念的人是谁？是沈柠吗？
让他如此怀恋，沈柠的命，也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虐男主一哈，大概一两章就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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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求画
柳燕行是什人？他是曾经折腾得正道无奈何,?有怨不敢、有气不敢撒，继沈缨之后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只凭一张脸就养活了整个烟霞派。
他主持正道武林的那几年,?烟霞派关于他的书册卖的满天飞。曾经是无数男人女人见他一面，都会中了蛊一
样痴痴跟着的熠熠星光。比荒海的幻术还要威力大。
曾经柳燕行因为他乱写他和闻筝的情史,?亲上烟霞派讨说法。那日烟紫珠恰巧没在，回来后吓了一跳——
门师姐妹个个神魂恍惚,?说是柳燕行的眉眼骨相简直绝了，他若是哭一哭，他立刻就去跳云海；但若笑一笑，她又活过来！
如见到他惆怅的笑,?烟紫珠心也跟着紧了紧，她原本绝不会操之过急,?但现在真的像中了蛊，带着羞意脱而：“江湖传闻,?共赏烟霞云海的男女,?一定以白首到老。柳尊主是想起了沈小姐？”
她这句话说的巧妙，上来先借着沈柠展开话题，既显得己毫无私心,?又试探到柳燕行对沈柠的态度。
她余光盯着柳燕行，只见他侧脸上有些茫然，睫毛颤抖。
“听说,?接连七日守到霞云,?就以许来生，是不是？”
烟紫珠垂眼：“其实，这只是本派为扩大名望随意编造的，这世上并没有什神明。”
“没有？”
柳燕行倏尔转过头,?盯着烟紫珠，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仿佛在看烟紫珠，又仿佛再透过她看一个飘渺的人影。
烟紫珠顶着他沉沉的目光，头皮发麻，偏偏非要打破他的幻想。
“是。尊主您想，如果生尚且无缘，谈何来生呢？”
“那看霞云共白首……”